藕丝心莲
书迷正在阅读:淡江红、军婚100分:首席,强势宠、末世仙穹:我靠黑科技修仙、全球梦魇:我的信徒是众生潜意识、战爷不好了,夫人又带球跑路啦!、诸天畅玩、深夜书屋、夫人马甲遍地跑,全球大佬追着宠、龙珠之系统给了我塔迪斯、我死后,万界主角们都疯了
棠说,“我那里有大墨海。” 正说着,一姐也来了。重新匀过脸,换过衣裳,粉脸生春,不知是胭脂还是酒晕,在郑板桥只觉有股迫人的热气,烘得他一颗心跳荡不止,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表哥趁着酒兴,要画画给我!”于少棠向他妻子笑道,“快叫秋儿磨墨。” “你是得其所哉了!”一姐笑道,“秋儿可有了苦差使。只怕她还伺候不来书房,得替表哥买个书童才好。” “那容易。明天就找几个孩子来,让表哥自己挑。” “不必,不必!我已经打扰了,如何再添一口人,来替府上添麻烦。” “添个人来做事,麻烦什么?”于少棠说,“这个孩子得要好好找,下个月表哥去应考,秋闱、春闱,一路跟到京里,不得力的可不行。” “那只好慢慢再找。”一姐忽然变了口气,“先不忙!”说着转身走了,必是去找秋儿磨墨。 “表哥,”于少棠看着一姐的背影,悄然问道,“膝下还没有男娃娃,倒不曾打算过?” 郑板桥报以苦笑,“打算也是白打算。”他这样答说。 于少棠不即回答,把他的话辨一辨味,估量还是家贫亲老,功名未成的缘故。既为至亲,不能不劝劝他。 “等秋闱以后,可不能耽误了。那时要办事也容易。” 所谓“办事容易”,是指不难筹措一笔藏娇的费用。中了举,自然有人肯放账,甚至肯赠金,结个后来飞黄腾达的因缘。郑板桥体会得此意,便即笑道:“明朝士林的习气,中举以后,有两句口号:‘起个号,娶个小。’我不学那种俗气。再说,我也错过了——” “错过了?”于少棠极感兴趣地抢着问,“想必是一段哀感顽艳的故事?” 这从何谈起呢?有了几分酒意,而且一夜不曾睡好的郑板桥,神思昏昏,要他全本大套讲那个故事,也不可能,想一想便说:“我念一首词给你听吧!” “是!”答了这一声,于少棠忽又笑道,“索性请表哥写下来吧!我又得一幅好斗方。” “也好。” 于是郑板桥坐到书桌前面,铺纸伸毫,写的是: 有感 绿杨深巷,人倚朱门,不是寻常模样。旋浣春衫,薄梳云鬓,韵致十分娟朗。向芳邻潜访,说自小青衣,人家厮养。又没个怜香惜媚,落在煮鹤烧琴魔障。顿惹起闲愁,代他出脱千思万想。 究竟人谋空费,天意从来,不许名花擅长!屈指千秋,青袍红粉,多以飘零肮脏。且休论已往,试看予十载,醋瓶齑盎。凭寄语雪中兰蕙,春将不远,人间留得娇无恙,明珠未必终尘壤! ——调寄《玉女瑶仙佩》 这首词,于少棠是看得懂的,借“红粉”以写“青袍”,自抒其胸中不平之气。结局几句是个好兆,他也代郑板桥高兴,“恭喜,恭喜!”他说,“‘明珠未必终尘壤’,就要得意了;‘春将不远’,明年会试高中,也在意中。” 看他居然懂得词意,郑 板桥大为兴奋,不觉另眼相看。也因此,等秋儿磨了墨来,便加意挥洒,画兰、画竹、画石,还很罕见地添了一座茅屋、一个负手闲眺的老者,另外加上一大篇题词: 三间茅屋,十里春风;窗里幽兰,窗外修竹,此是何等雅趣!而安享之人不知也。懵懵懂懂,没没墨墨,绝不知乐在何处!惟劳苦贫病之人,忽得十日五日之暇,闭柴扉、扫竹径、对芳兰、啜苦茗,时有微风细雨,润泽于疏篱仄径之间,俗客不来,良朋辄至,亦适适然自惊为此日之难得也!凡吾画兰画竹画石,用以慰天下之劳人,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 题罢落款,说了声:“献丑!”便搁笔避到一边,好让于少棠夫妇欣赏。 “表哥真是赏面子!”于少棠异常满意,“收藏得表哥这幅大件精品,花钱买不到,拿出来才够面子。” “你就是这么俗!”王一姐毫不客气地指出她丈夫的本心,“一开口就是暴发户附庸风雅的话,你不细看题词?真是‘绝不知乐在何处’!” 凡是一姐有所呵责,于少棠总是逆来顺受,笑笑不响,但此时有郑板桥在,不免脸上讪讪的,有些不大得劲。 一姐却只管自己又说:“表哥替你画了这么幅画,你怎么谢谢人家?” “你说呢?”于少棠这样回答他妻子,突然间,出现了诡秘、好奇而又有些顽皮的神色。“一姐,”他终于说了,“我们替表哥置个人,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