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贞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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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就是静不下来。” “为什么?” “‘不见可欲,其心不乱’!” “咄!”琴娘气得脸都红了,“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回头我告诉爹!”说完,站起身来就走了。 戴研生大惊失色,赶紧追出去喊道:“师妹,师妹!” 琴娘不理他,一直进了垂花门——那是老师家的内室,虽是通家至好,亦不便擅自闯了进去。戴研生像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一步懒一步地回到了书房里。 满心懊丧地枯坐自责,都是不能“发乎情止乎礼”之故。这样想着,忽然文思大来,不可抑止,于是抛却心事,展纸伸笔,五百字的一篇论,居然未到日中就已脱稿。 趁着文兴,再做那首“暮春”的七绝,中心恬然,大有“绿满窗前草不除”的意境。略略构思,便有了两句,正提笔写着,听见有人在喊:“戴 少爷,开饭了!” 抬头看时,如意端着一只托盘走了来,是一大碗鱼面,两碟酱菜。戴研生一见便喜——鱼面在他口舌中,是天下的至味。 扶起筷子,忽然想到一件事。“小姐呢?”他问,“可有生气的样子?” “生气?”如意睁大了眼问,“为什么?” 这就可知琴娘并未生气。戴研生所想知道的,就是这一点,于是连连乱以他语:“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心一宽,胃口格外好,一大碗鱼面吃得涓滴不留。等如意收拾了桌子,他继续未完的功课,拿一首诗作完,开始誊清。而天色却突然变了,由晴而阴,然后刮风下雨。戴研生觉得一件薄薄春衫挡不住骤起的寒气,只是功课要紧,忍着冷依然埋头写字。 忽然,发觉背上加了一件衣衫,回头看时,正是琴娘。 这一喜非同小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捏住那葱管似的手指。琴娘慌忙退后两步,只是并无愠色。 “你自己看!”她伸着纤纤一指,临空遥点。 点的是他的那篇文章:发乎情止乎礼论。戴研生有些发窘,就像被人捉住了错处那样。 “今天的面好吃不好吃?” “怎么不好?”戴研生答道,“不好,我怎么会吃得光光?” “算你运气好,今天的鱼特别新鲜,爹又不在家。” 平日师徒共餐,王锡爵不喜鱼鲜,所以午餐很少有鱼,更无鱼面。戴研生由她这句话中,获得领悟,随即问道:“一定是你跟师母说的,下鱼面给我吃!” “你想呢?” “我想得自然不错。除了你,再没有别人想到我爱吃这样东西。” “你这话就叫没良心。娘也常说起的,说几时下鱼面与你吃——鱼要出骨去刺,麻烦得很,娘的手指头都刺破了,你还不见她的情!” “啊,啊!”戴研生大为不安,“我失言,我失言!你可千万不能把我这句话跟师母去说。” “那要看我高不高兴!”琴娘故意仰着脸。 “何必呢?一个人总有说错话的时候。”戴研生问道,“我倒请教,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 “你少说风凉话,更不能动手动脚。不然我不理你。” “好了,我依你就是了。”戴研生想起上午的情形,深具戒心,说,“实在我是怕你!不过引用了一句话,何致生那么大的气,拂袖而去,毫无商量的余地。我听老师常跟你说,女子以柔顺为上,莫非你忘了他老人家的话?” “哼!”琴娘撇着嘴,很不服气地说,“你少来教训我,只管住你自己就好了。如果不是我那样一逼,你哪里来的这篇文章。” 原来是有意相激!戴研生大出意外,想一想她的用心,却又大为感动,既爱且敬,站起身来深深一揖。 “咦,咦!”琴娘急忙躲开,诧异地笑着,“前倨后恭,为了什么?” “师妹,我服了你了!”他很诚恳地说,“你这样激励我,我如果不用功,不但有负师恩,也对不起你。你坐一下,等我把功课抄完了,陪你温书。” “好!”琴娘欣然应声,“等你!” 她替他换上热茶,顺便为他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