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铁腕肃逆 血洗铅华下
最终,经过数日的缜密复核与斟酌,判决结果终于出炉,以邸报形式通传朝野,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涉案最深、证据最为确凿的几个勋贵子弟,被定为“附逆首恶”,判决斩立决,即刻执行,其家产悉数抄没,充盈国库;情节稍轻者,或被流放三千里,至烟瘴苦寒之地,永不叙用,此生难返东京繁华;或被夺爵罢官,禁锢终身,虽保性命,却与废人无异,家族荣光付诸东流。 在这份长长的名单中,宁远侯顾家尤为引人注目。除了顾廷烨的三弟顾廷玮,是小秦氏和当代宁远侯顾廷煜求了顾廷烨答应了顾廷烨的条件,承认顾廷烨对宁远侯爵位的合法继承权,并且归还他母亲白氏带入顾家的嫁妆。顾廷烨才求到官家赵宗全那里特旨恩赦,得以无罪释放外,顾廷烨的其他几位堂兄弟,皆因牵连其中,未能幸免,一律被判流放三千里。 可以想见,顾廷烨那位心思深沉的继母小秦氏,绝不会因此感念他的“手下留情”——四房五房房更是对他生恶痛绝,若真有情分,为何只救一人?更是将对顾廷烨的怨恨深埋心底,认定是他借此机会排除异己,打压族亲。顾氏一门,因这场风波,内部裂痕已然公开且难以弥合。 判决既下,东京城内,昔日曾煊赫一时、车水马龙的几家勋贵府邸,转眼间或是被如狼似虎的官军查抄,家资散尽,女眷啼哭;或是无奈地挂起了招魂的白幡,哀声遍野。往日门庭若市的景象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淡,暮气沉沉。那些曾经依靠祖荫、或是站队旧党太后而不可一世的家族,因为子孙的不肖与政治上的押错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走向了无可挽回的衰败。 陈立和谢飞并肩站在诏狱那阴森的大门外,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他们冷眼看着那些身穿赭色囚服、披枷带锁的昔日仇家,被凶神恶煞的差役押解着,步履蹒跚地走向不同的命运——或是城西的法场,或是通往边陲的漫漫长路。心中那口积郁了多年、几乎要将胸膛撑裂的恶气,终于在此刻,畅快淋漓地吐了出来。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们坚毅而带着几分冷厉的脸上,恍若隔世。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谢飞用力拍了拍陈立的肩膀,虎目之中精光闪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快意,“当年在东京街头,他们把我们像驱赶野狗一样肆意凌辱,逼得我们远走禹州,可曾想过会有今天?这就叫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陈立性格虽比谢飞沉稳内敛,此刻眼中也闪烁着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金石之音:“不错,天道好轮回。他们今日之下场,固然有我等推波助澜,究其根本,却是他们自身趋附逆王,构陷忠良,种恶因得恶果,亦是咎由自取。” 他们心中清楚,此番快意恩仇,虽是公报私仇,却也在客观上沉重打击了那些潜在的、心向旧党或太后的不稳定因素,为皇帝进一步巩固权位扫清了不少障碍,无形之中,又立下了一功。 只是,他们这番毫不留情的铁腕手段,连同齐衡那不讲情面、只认法理的刚直,也彻底将东京城里剩余的那些兔死狐悲的旧勋贵势力得罪至死。这些家族虽然迫于皇帝威势和眼前败局,暂时偃旗息鼓,噤若寒蝉,但心中的怨恨与屈辱却如同被压在巨石下的野草,在暗处疯狂滋生、蔓延。他们默默地舔舐伤口,将这份刻骨的仇恨深埋心底,只待将来某日,风云变幻,出现合适的时机,便会毫不犹豫地露出獠牙,疯狂反扑。这一切,都将在未来的朝局波澜中,埋下深远而危险的隐患。 与此同时,甜水巷,那处颇为雅致僻静的府邸内。 因“伤”得以避开朝堂纷争的任长卿,正半靠在铺着软垫的躺椅上,他的伤腿被特制的木板牢牢固定着,摆放成一个舒适的姿势。他约了谢玄、陈立和谢飞过府一叙,算是另类的“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