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色黎明
称呼,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这个第一次经历如此残酷战阵的少年。 “哭个屁!眼泪救不了他的命!”巴图烦躁地低吼,像一头被困的暴躁公牛。他猛地扯开李铮腰腹间早已被鲜血浸透、凝结成块的皮甲束带和破烂的皮甲片,粗暴的动作牵动了伤口,李铮的身体再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痛苦呻吟。 伤口暴露在寒冷刺骨的空气中。那景象让见惯了血腥的巴图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哲别那一箭造成的创口远比巴图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狰狞!皮肉并非简单的撕裂,而是被一股巨大的、旋转搅动的力量狠狠破坏过。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翻卷着暗紫色坏死组织的孔洞赫然在目,周围大片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一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三棱狼牙箭镞,深深嵌在孔洞的最深处,只有一小截染血的箭杆断茬露在外面,显然是被哲别极其粗暴地直接掰断箭杆后留下的。每一次微弱的呼吸起伏,都从那恐怖的孔洞深处,挤压出丝丝缕缕暗红发黑的血沫。 哲别大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惩罚乌维在白天的“怯懦”?还是……为了确保他永远无法挣脱某种束缚?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和一丝莫名恐惧的寒意,顺着巴图的脊椎迅速爬升,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不远处的战场核心——那里,哲别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正在指挥着对城门最后的猛攻。巴图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粗重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 “巴图!人呢?”一声急促的呼喝传来。两个穿着厚实皮袍、脸上刺着哲别本部图腾印记的亲兵,策马疾驰而来,在废墟边缘勒住缰绳,正是哲别派来接手的人。 巴图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巨浪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问。他深深地、带着一种野兽般压抑的低吼,再次看了一眼地上濒死的李铮,然后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堵墙般挡在了李铮身前,对着那两个亲兵吼道:“在这里!哲别大人有令,守着他!”他的声音粗嘎,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快!处理伤口!他快不行了!” 两个亲兵显然对巴图的语气有些不满,但看到地上李铮那惨烈的伤势和哲别亲兵的身份印记,终究没说什么。他们利落地跳下马,其中一个从随身的皮囊里飞快地掏出几个粗糙的陶罐,里面是味道刺鼻的药膏和更浓烈的“狼毒根”粉末。另一个则拿出一卷相对干净的(但也带着汗味和血腥)布条。 两人蹲下身,动作比巴图要熟练得多,但也同样带着匈奴人特有的粗犷和直接。大量的、带着强烈麻痹效果的狼毒根粉末被毫不吝啬地倾倒在李铮腰间的恐怖伤口上,如同覆盖一层灰白色的雪。粉末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溶解,形成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糊状物,暂时掩盖了伤口的狰狞,却也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混合气味。接着,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药膏被厚厚地涂抹上去,再用布条一圈圈死死勒紧。 整个过程中,李铮的身体只是偶尔因为剧痛而本能地抽搐几下,意识依旧沉沦在无边的黑暗深渊。 巴图如同铁塔般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紧握的双拳始终没有松开,指缝间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哲别亲兵处理伤口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印证着他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这不仅仅是要乌维活下去,更像是要在他身上打下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一个由哲别亲手制造的、足以随时摧毁其意志和身体的枷锁!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混合着木材断裂和金属扭曲的巨响! “轰——哗啦啦!” 紧接着,是如同山洪爆发般的、充满狂喜和暴戾的匈奴战吼,如同无数野兽冲破牢笼! “城门破了!杀进去!杀光他们!” “马邑是我们的了!呼嗬——!” 巴图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马邑那厚重的包铁城门,在一根巨大的、裹着铜皮的攻城槌最后一次撞击下,终于彻底崩碎!巨大的门板向内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城门口负责撞击的匈奴勇士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早已等候在侧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匈奴骑兵,立刻爆发出嗜血的咆哮,争先恐后地策马踏过破碎的城门,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马邑城中! 城破! 汉军最后的、绝望的抵抗声瞬间被淹没在匈奴人震天的喊杀和狂笑之中。兵器的撞击声、垂死的惨叫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妇孺惊恐的哭嚎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乐章,从敞开的城门洞内汹涌而出。 巴图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