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牙下的赌注
掌心。没有握刀的老茧,没有长期拉弓留下的痕迹,只有冻伤和劳作的粗糙。 护卫似乎有些失望,他抬头,对着马背上的阿史那,用匈奴语快速而清晰地说了几句:“大人,身上干净,只有半块不值钱的破玉。手上没有老茧,不像练过武的。就是个快冻死的流民小崽子。” 阿史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听着护卫的汇报,脸上那丝玩味似乎淡了些,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仿佛没找到他预期中的东西。他再次看向李铮,目光扫过他因恐惧而苍白扭曲的脸,落在他那双空洞茫然、仿佛已经被吓傻了的眼睛上。,! 李铮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谄媚和恐惧,心脏却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对方在找什么?找武器?找证明身份的东西?还是……在找某个特定的人? 就在护卫汇报完毕,准备松开李铮时,阿史那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李铮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浅坑边缘——那具冻僵的尸体手臂旁,一小片染血的、粗糙的麻布卷轴边缘,在污雪的半掩下,显得格外刺眼。 阿史那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他猛地抬手,指向坑底:“那是什么?” 护卫一愣,立刻松开李铮,李铮像一滩烂泥般摔回雪地。护卫两步跨到坑边,俯身一把将那染血的布卷从冻尸手边拽了出来。 布卷不大,被血浸透了大半,边缘已经冻结发硬。护卫皱着眉,用力抖开。布卷展开,上面用简陋的木炭条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还有一些更小的、密密麻麻的、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批注。那些字迹潦草混乱,与布卷本身的污秽融为一体,乍一看去,就像孩童无聊的涂鸦或者某种拙劣的巫符。 护卫看了两眼,一脸茫然和厌恶,显然看不懂。他嫌弃地将布卷递向阿史那:“大人,像是……鬼画符?沾了死人血的晦气东西。” 阿史那却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展开的布卷上。他看到了那些潦草的线条——那是云中郡几处重要烽燧和关隘的简易位置!虽然粗糙,但方位和相对距离竟有几分准确!而那些“鬼画符”般的文字,他细看之下,瞳孔骤然收缩!那根本不是什么符咒!是极其潦草、变形、但依稀可辨的汉字!上面零星标注着“烽燧守军约十人”、“水源”、“小道”等字样!虽然字迹扭曲如虫爬,信息也零碎不全,但这绝不是流民该有的东西!这更像是一份……极其原始粗糙的军情观察记录!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阿史那的脑海:探子!汉军的探子?还是……某个试图记录情报的细作?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锁定了还瘫在雪地上、似乎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李铮!那眼神里的探究和玩味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说!”阿史那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压和森然寒意,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炸响,鞭梢几乎要抽到李铮的脸上,“这东西,哪来的?!你画的?!” 冰冷的鞭哨声如同死神的尖啸,在李铮耳边炸开,激得他全身汗毛倒竖!那布卷被发现了!他刚才扑进坑里时,情急之下只来得及瞥一眼,根本没看清内容,只以为是某个流民携带的破烂。万没想到,那上面竟然有关于烽燧和守军的记录! 完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东西一旦被认定是他所有,无论他如何辩解,都坐实了细作的罪名!在匈奴人眼中,细作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活活剥皮点天灯!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瘫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牙齿咯咯作响,脸色惨白如纸,连那点强装出来的谄媚笑容都彻底僵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塞满了冰雪,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阿史那居高临下,将他这副被彻底吓破胆的模样尽收眼底。那眼神中的杀意并未消退,反而更添了几分审视的冰冷。他缓缓抬起手,那染血的布卷就在他马鞭的阴影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死亡的冰冷气息紧紧缠绕着李铮的脖颈。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李铮那因极度恐惧而几乎停滞的大脑,在生死边缘的绝境下,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一个模糊的画面在他混乱的记忆中浮现——在被掳前的混乱奔逃中,似乎有一个穿着同样破烂、但身形稍显佝偻的中年汉子,在推搡中撞了他一下,当时好像有什么硬物硌了他腰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