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狼牙下的赌注
…难道?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不…不是我的!”李铮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坑底那具冻僵的、被护卫粗暴搜过的尸体,“是…是他的!他…他塞给我的!就在刚才…跑的时候…撞了我…塞我怀里…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怕…怕得要死…就…就扔坑里了!”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哭腔,充满了被冤枉的恐惧和急于撇清的慌乱。他一边喊,一边用那双空洞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坑里那具早已僵硬、无法辩驳的尸体,仿佛那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阿史那的眼神骤然一凝!他顺着李铮的手指,锐利如鹰的目光再次投向坑底那具冻尸。尸体穿着破烂的汉地袄子,身体僵硬,面容青紫,没有任何特征,和所有流民一样卑微如尘。护卫刚才搜过,确实只找到几块干硬的饼渣。 阿史那的目光在李铮那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上停留了几息,又缓缓移向坑底那具冻尸。他握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捻动了一下。,! 杀意,似乎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掠过死寂的屠杀场。远处零星的惨叫和匈奴骑兵的呼哨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李铮瘫在雪地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他能感觉到阿史那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在他和坑底的冻尸之间来回穿刺。每一秒的沉默都像一把钝刀,在缓慢地切割着他的神经。 那具冻尸,是他临时抓来的、唯一能推卸责任的“替死鬼”。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为什么一个流民身上会有这种记录?又为什么偏偏要塞给他?但此时此刻,在绝对的恐惧和混乱下,这荒谬的推诿反而带着一种底层小民被卷入巨大阴谋时的、令人同情的真实感。他在赌!赌阿史那虽然残忍多疑,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毫无价值、连武器都拿不稳的小流民和一个冻僵的死尸,去深究这微不足道的疑点。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逝。 阿史那脸上的表情如同冻结的冰湖,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既没有立刻下令将他剁碎喂狼,也没有表示相信。那冰冷的审视目光,仿佛在掂量一块砧板上的肉,是直接下刀,还是再戏弄片刻。 终于,就在李铮的神经绷紧到极限,几乎要崩溃的刹那,阿史那的嘴角,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弧度,又极其缓慢地、重新勾了起来。 他不再看坑底的冻尸,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铮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他手中的马鞭,随意地、带着侮辱意味地,用鞭梢轻轻点了点李铮沾满污泥的额头。 冰冷粗糙的皮革触感,让李铮猛地一颤。 “呵,”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从阿史那的鼻腔里哼出。他不再追问布卷的事,仿佛那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他调转马头,墨云踏雪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阿史那用匈奴语,对着刚才搜身的护卫,丢下几个冰冷的音节。那护卫立刻应声,如同抓小鸡般,再次粗暴地将瘫软在地的李铮拎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和痛哼,直接将他横着甩在了自己战马的马鞍前面! 冰冷的皮革和坚硬的马鞍骨硌得李铮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浓烈的汗味和马匹的腥臊气瞬间将他包裹。他还未从这粗暴的对待中回过神,就听到头顶传来阿史那那如同寒冰碎裂般的声音,这一次,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话,清晰地砸进他的耳朵: “小老鼠,算你运气好。”阿史那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带回去,给奴隶营添把柴火。” 马蹄声再次响起。护卫控着马,跟在阿史那身后,朝着远处狼旗飘扬的匈奴大队缓缓行去。李铮像个破麻袋一样横在冰冷的马鞍前,视线随着颠簸剧烈晃动,只能看到倒退的、染血的雪地,零落的残肢,还有远处那道越来越模糊的、残破的长城轮廓。 被掳了…… 成了匈奴人的奴隶…… 就在这绝望的颠簸中,李铮被压在身下的那只手,在护卫视线的死角,极其隐蔽地、死死攥住了马鞍边缘——刚才护卫粗暴地将他甩上马时,他趁机将那块染血的、画着烽燧图的麻布卷轴,连同那半块冰冷的残玉,一起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破烂的袄子下面,紧贴着冰冷的胸膛。 卷轴的棱角和残玉的冰凉,透过薄薄的破布,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皮肉上。:()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