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雪烙印
…火!”李铮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痛苦和愤怒都点燃,“雪地里……柴草……难找……但……奴隶……身上……裹的……破毡子……那些……勒勒车……上的……破布……油脂……收集……起来……绑在……箭上……或者……塞在……路障后面……点燃……能……吓退……野兽……也能……阻挡……敌人……”他说完,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着,胸口剧烈起伏。 哲别听得目瞪口呆。拆车做路障?用奴隶身上的破毡子和废油脂做火攻?这些想法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在这冰天雪地、物资匮乏的绝境中,却透着一种异想天开却又极具实用性的光芒!这完全不像一个草原奴隶能想出来的办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巴图沉默着,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盯着李铮,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痛苦的表象,直抵灵魂深处。洞内一片死寂,只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和李铮压抑的咳嗽声。时间仿佛凝固了。突然,巴图猛地转身,对着洞外厉声咆哮,声音如同滚雷般炸响在风雪中: “哈尔巴拉!苏合!听到没有?立刻执行!把所有能拆的木头、铁件,全给我拖到谷口前面堆起来!做路障!奴隶!把他们身上裹的破布烂毡子全给我扒下来!勒勒车上的破布、油脂,一点不剩全收集起来!快!在风雪再大起来之前,给我弄好!这是军令!” 巴图的咆哮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谷地中压抑的沉寂。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随即被哈尔巴拉和苏合凶神恶煞的催促声惊醒。 “都聋了吗?没听到巴图大人的话?!”哈尔巴拉一脚踹在一个动作稍慢的士兵屁股上,脸上带着一种被抢了风头的烦躁和对命令的绝对服从,“你!还有你!跟我去拖那些破车架子!其他人,去扒那些两脚羊的皮!快!” 苏合则带着几个弓箭手,粗暴地冲向蜷缩在背风处的奴隶群。皮鞭的脆响和奴隶们惊恐的哀嚎瞬间响起,混杂在风雪声中,格外刺耳。 “起来!贱种们!把你们身上裹的烂布都交出来!” “动作快点!想挨刀子吗?” “这块破毡子是我的!放手!狗东西!” 破旧的毡子、裹身的烂布被粗暴地从奴隶们身上撕扯下来,如同剥去一层层脆弱的皮肤,露出底下冻得发紫、瑟瑟发抖的躯体。几个年老体弱的奴隶在争夺中被推搡倒地,立刻被士兵的皮靴踹开,发出痛苦的呻吟。哲别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最终只是别过头,不忍再看。 李铮蜷缩在洞穴入口的阴影里,将洞外的混乱和惨叫听得一清二楚。每一声鞭响,每一声哀嚎,都像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灵魂上。他刚才提出的建议,此刻正化作同胞身上被剥夺的最后一点御寒之物,化作士兵手中即将用来对付可能出现的汉人军队(甚至就是那个村庄)的武器!巨大的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胸口的烙印疯狂地灼烧起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焚成灰烬!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抵消那撕心裂肺的灵魂煎熬。 巴图魁梧的身影如同磐石般立在洞口,对洞外的混乱充耳不闻。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紧紧盯着谷口方向奴隶和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当看到第一根粗大的勒勒车车轴被几个士兵喊着号子拖到谷口开阔地,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时;当看到苏合抱着一大堆从奴隶身上剥下的破毡烂布,堆放在路障后方时,巴图那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一丝混合着惊奇、满意和更深刻审视的复杂表情。 这个库图……乌维……他再一次证明了自己那不可思议的价值!在所有人只想着躲避风雪、劫掠村庄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痛苦挣扎的灵魂里,竟然迸发出如此清晰而有效的防御策略!这绝不是草原的智慧,也绝非一个普通奴隶所能拥有!巴图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但此刻,这份疑虑被一种更强烈的、对“才能”的占有欲暂时压了下去。 “巴图大人!”一个苍老而沙哑,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巴图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穿透了风雪的嘶吼和洞外的喧嚣。 巴图高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猛地回头。哲别也惊讶地望过去。 只见洞穴深处那片被火把光芒勉强照亮的黑暗边缘,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个身影。他极其枯瘦,裹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缀满各种奇异骨片和羽毛的破旧皮袍,皮袍宽大,更显得他身形佝偻。乱糟糟如同枯草的灰白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干瘪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