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风雪烙印
唇。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发黄,如同蒙尘的琥珀,此刻正透过乱发的缝隙,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蜷缩在洞口阴影里的李铮!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仿佛洞穿灵魂的、冰冷的、非人的审视! 是老萨满!部落里那位沉默寡言、行踪诡秘、据说能沟通祖灵和预知凶吉的兀力赤长老!他竟然一直藏身在这洞穴最幽深的黑暗里?还是刚刚如同鬼魅般出现? 哲别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身体绷紧。巴图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李铮和老萨满之间,巨大的身躯如同隔开阴阳的屏障。 “兀力赤长老,”巴图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但同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风雪肆虐,惊扰您的清净了。” 老萨满兀力赤对巴图的问候置若罔闻。他那枯瘦如同鹰爪般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李铮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头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风雪……在低语……巴图……”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终于从李铮身上移开,看向巴图,但那眼神依旧空洞而遥远,“它在……哭嚎……为即将……流下的……血……”他干瘪的嘴唇咧开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恸哭,“汉人的血……还是……我们自己的血?……风暴眼……风暴眼……就在……那个……外来的……灵魂……身上……他……带着……冰与火的……烙印……来自……遥远星辰……彼岸的……风……吹不散……他……灵魂里的……血腥味……” “兀力赤长老!”巴图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铜钟震鸣,带着一丝强硬的打断意味,试图压下老萨满那如同诅咒般的不祥预言。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风雪无情,祖灵庇佑!请您安心歇息!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兀力赤长老那浑浊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怪异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归于一片死水般的空洞。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地、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般,退回了洞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几句如同冰锥般刺骨的话语,在洞口的风雪中回荡。 汉人的血……我们自己的血……风暴眼……外来的灵魂……冰与火的烙印……遥远星辰彼岸的风……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铮的灵魂深处!他蜷缩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老萨满那穿透性的目光和话语,比巴图的审视更让他感到恐惧!他看穿了什么?他知道什么?来自遥远星辰彼岸……难道他看穿了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那“冰与火的烙印”又是什么?是指这具身体上那个带来剧痛的奴隶烙印,还是……他灵魂深处那无法摆脱的、对故土的眷恋与身为匈奴帮凶的耻辱交织而成的永恒折磨? 极致的冰冷和焚身的灼热再次从胸口烙印处爆发,席卷全身!李铮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身体猛地向前一栽,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眼前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纷乱的星点所吞噬。他最后的意识里,是洞外士兵们搬运木头的号子声,是奴隶们绝望的呜咽,是风雪凄厉的嘶吼,是老萨满那如同诅咒般的低语,还有……巴图那双在风雪中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锁定猎物般的眼睛! 巴图没有立刻去查看昏厥的李铮。他如同铁铸的雕像,伫立在呼啸的风雪洞口,目光越过忙碌的士兵和堆积的路障雏形,死死锁在谷口对面那片被风雪笼罩的死寂村落上。兀力赤长老那不祥的预言如同淬毒的冰刺,扎在他的心头,与李铮那奇异才能带来的价值感激烈碰撞着。汉人的血……这血,看来是注定要流了。为了部落的生存,为了震慑潜在的威胁,更为了……彻底碾碎那个库图灵魂深处所有不合时宜的挣扎与软弱! 他的眼神,在风雪中一点点变得如同最坚硬的燧石,冰冷、坚硬,燃烧着草原法则赋予的残酷决断。他缓缓抬起手,粗糙的手指指向谷口对面,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铁血意志,清晰地压过风雪,传入身旁哲别的耳中: “去告诉苏合,路障堆好后,让他带二十个人……等风雪稍歇……去那个村子。”巴图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里面的人……要么交出所有粮食、牲畜,还有……青壮男人出来做奴隶。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李铮,又落回那风雪中的村庄,吐出的字句如同冰凌坠地,寒气森森,“……就让他们知道,违逆狼群的下场是什么。汉人的血……正好……染红这片雪地!”:()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