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泥潭
……沾血的、被撕烂的旧麻布?,!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瞬间闪过李铮的脑海! 李铮的心脏砰砰直跳。看守营帐离得不近,那个埋尸坑也在洼地外围,中间隔着巡逻的看守。被发现擅离位置或者偷东西,后果不堪设想。但他看着老人因高烧而微微抽搐的身体,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知道自己必须冒这个险!那点破布,可能是老人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恐惧,像一只在阴影中潜行的老鼠,压低身体,利用奴隶们蜷缩的身体和简陋的窝棚作为掩护,朝着埋尸坑的方向快速移动。冰冷的泥水灌进他的破草鞋,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声响,在他听来却如同擂鼓。 近了!那巨大的尸坑散发着冲天的恶臭,坑里层层叠叠堆满了被草席或破布包裹的尸体,有些甚至直接裸露着,冻得僵硬扭曲。坑边,果然散落着一些被丢弃的、沾满污血的破烂麻布片,显然是从裹尸布上撕下来的。 李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飞快地扫视四周——几个巡逻的看守正背对着这边,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没注意这边。机会! 他猛地扑过去,也顾不上那布片上干涸的血迹和浓烈的尸臭,飞快地抓起几块看起来相对大些、厚实些的麻布片,紧紧攥在手里。他甚至看到旁边泥地里丢弃着半块被冻硬的、不知是什么植物根茎的东西,也顺手抄了起来。 就在他抓起最后一块布片,准备转身溜走时—— “喂!那边的汉狗!干什么呢?!”一声粗嘎的、带着浓重匈奴口音的汉话厉喝,如同炸雷般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李铮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拎着皮鞭的匈奴看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他只有十几步远的地方!那看守显然看到了他刚才的动作,脸上带着凶狠的怒意,正大步朝他走来! 完了!被发现了! 李铮的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破布和那半块硬邦邦的植物根茎死死藏在身后,身体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僵硬。 看守几步就冲到了他面前,浓烈的汗臭味和酒气扑面而来。他居高临下,凶狠地瞪着李铮,手中的皮鞭高高扬起,鞭梢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带着死亡的威胁。 “小崽子!活腻了?敢偷裹尸布?!”看守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铮脸上,声音充满了暴戾,“老子剁了你的手!” 那粗糙的、带着倒刺的皮鞭,眼看就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下! 鞭影如毒蛇般悬在头顶,死亡的寒意瞬间刺穿了李铮的骨髓!看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残忍的暴怒和一种对待蝼蚁般的漠然。这一鞭下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藏在身后的破布片和那块硬物,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痛。辩解?求饶?在这奴隶营里,面对看守的怒火,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电光火石间,李铮的目光越过看守凶戾的脸,扫向他身后不远处的洼地——那个垂死的独臂老人还躺在冰冷的泥泞中,无人问津。一股混杂着不甘和绝望的怒火,猛地冲散了恐惧! 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让那点救命的希望就此断绝! 就在皮鞭即将撕裂空气的刹那,李铮像是被吓傻了般,猛地向前一扑!不是躲避,而是直接扑倒在看守满是污泥的皮靴前! “大人!饶命!小的不敢偷!”他嘶哑地哭喊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他扑倒的姿势极其狼狈,脸几乎贴在了看守肮脏的靴面上,将藏在身后的双手和那点破布死死压在身下,用整个身体覆盖住。 同时,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没有藏东西的手高高举起,摊开掌心,指向洼地里独臂老人的方向,语无伦次地哭嚎:“是…是他!那个快死的老头!他…他让我来的!他说冷…要块布裹尸!我…我不敢不听啊大人!” 看守挥鞭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李铮会做出这种反应,更没想到他会指向一个垂死的奴隶。他凶狠的目光顺着李铮手指的方向,落在那蜷缩在污水坑边、气息奄奄的独臂老人身上。 老人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扰,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断臂处溃烂的伤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看守脸上的暴怒凝滞了一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看脚下这个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的新奴隶,又看看远处那个明显活不过今晚的老废物。为一个快死的老东西偷几块裹尸的破布?似乎……也说得通?这新来的小崽子,看着也确实是被吓破了胆。 看守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高高扬起的皮鞭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他似乎在掂量,为了几块臭烘烘的裹尸布,值不值得费力气抽死一个新来的、看着还勉强能干活的小奴隶。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仿佛被冻结了。皮鞭的倒刺,在寒风中微微颤动,距离李铮的脊背,不过寸许。:()铁骑朔风:我在汉匈当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