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鹰旗初现
“破阵而出?”阿古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他身后的亲兵也跟着哄笑,“哈哈哈!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连个像样的甲都没有,也敢吹嘘破阵?汉狗的铁网是纸糊的吗?”他猛地止住笑,脸上布满狰狞,“我管你是破阵还是钻狗洞!规矩就是规矩!左贤王有令,溃兵一律不得靠近王庭!带着你们的老废物,立刻滚!否则…”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鞭梢在空中炸响一声脆鸣,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他身后的亲兵也齐刷刷地拔出了弯刀,寒光闪闪。,! 空气瞬间凝固。巴图全身肌肉绷紧,仅存的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短刀刀柄。十几名残兵眼中射出狼一样的凶光,无声地散开,隐隐形成防御的阵势。他们不怕死,一路的尸山血海早已证明了这一点。屈辱的退避比死亡更难接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刹那—— “嗬…嗬…” 一阵微弱、断续、仿佛破风箱般艰难的吸气声,从索伦的方向传来。这声音在紧绷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伏在马背上的老萨满,不知何时竟挣扎着抬起了头!他枯槁的、布满污垢和血痕的脸上,一双眼睛猛地睁开!那不再是浑浊黯淡的眼珠,而是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着两团骇人的、近乎疯狂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虚弱,穿透了死亡的气息,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他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因气息过于微弱而无法成言。 阿古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老东西!装神弄鬼!”他扬起马鞭,就要抽打索伦的马匹,将其驱赶。 然而,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用尽生命最后所有力气迸发出的嘶吼,猛然从索伦胸腔深处炸开!那声音嘶哑、破裂,却如同濒死孤狼的绝唱,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力量,瞬间压过了营盘外围所有的喧嚣! 老萨满的身体猛地向上挺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如同鹰爪般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指向端坐在马背上、沉默如山的李铮! “阿——古——拉——!”索伦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喷溅而出,“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惊愕的阿古拉,燃烧着生命最后的光焰,那光芒几乎化为实质的利箭。 “看看他!看看这头孤狼!”索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穿透力,响彻这片混乱的天地,“他撕开了汉军的铁网!他踏着汉狗和勇士的血!从绝境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手指如同淬火的钢钎,牢牢锁定李铮。 “这不是溃兵!这是…长生天赐给匈奴的刀!是…撕碎猎人的…天狼!” 最后两个字——“天狼!”——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老萨满全部的生命精魂,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声音落下,索伦挺直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一软,口中喷出一大口暗红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彻底瘫软下去,重重伏在马颈上,再无声息。只有那根枯瘦的手指,依旧倔强地指向李铮的方向,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角落。营盘外围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 巴图和残存的士兵们如同泥塑木雕,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在马背上再无动静的老萨满,又看向被那根手指所指的库图大人。悲恸、震撼,还有一种被点燃的、近乎战栗的狂热,在他们眼中交织燃烧。 阿古拉和他身后的亲兵彻底僵住了。阿古拉脸上的暴戾和鄙夷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张着嘴,扬起的马鞭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索伦指向李铮的那根枯指,仿佛被那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长生天的萨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以如此惨烈而决绝的方式,喊出了“天狼”之名!这不再是简单的溃兵,这是被萨满以生命献祭所预言的……神赐之刃?! 李铮端坐在马背上,身体如同山岳般纹丝不动。冰冷的雨丝落在他脸上,混合着索伦溅射过来的温热血点。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缰绳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沾满了泥泞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有敌人的,或许也有袍泽的。索伦那声用生命呐喊出的“天狼”,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那根至死指向他的枯指,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了这条血火交织、无法回头的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