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降帆归义虎门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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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民信!罪民走投无路,唯有信朝廷承诺,信督宪信义!”

    “好。”庄应龙点头,“本督今日便兑现承诺。你率部归降,既往不咎;弟兄愿回乡的,官府给路费、路引,保其回乡安稳度日,无人滋扰;愿留水师当兵的,按能力录用,与其他兵丁同等待遇,立功一样赏升官。”

    朱渥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即便免死,也难逃流放圈禁,没想到庄应龙竟真兑现承诺,连他这贼首亲弟都未额外加罪。


    
    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带著哭腔:“谢督宪大人不杀之恩!罪民此生绝不再犯!若有半分反心,天诛地灭!”

    百龄抚著鬍鬚缓声道:“朱渥,你既归降,便是朝廷子民。本藩也给你一机会,你久在海上,熟悉郑一九旗联盟內情,若能提供有用情报,或策反其他海盗头目,也算戴罪立功,朝廷一样给封赏。”

    朱渥连忙应声:“罪民明白!罪民所知,必尽数稟报,绝无半分隱瞒!”

    当日,朱渥三百残部尽数放下武器,接受清军核验。愿回乡的当场领路费路引,愿留水师的编入新兵营,与其他兵丁一样领到號服、粮餉。

    朱渥归降的消息,如长翼般短短几日传遍粤海沿岸,更传到零丁洋大屿山的郑一营地里。

    连朱濆亲弟都带残部投降且得善待,对本就人心惶惶的九旗联盟无异於釜底抽薪。原本观望的海盗头目心思彻底活泛,短短十日,又有近两千名海盗从大屿山、沿海据点驾船向清军投降,其中不乏郑一麾下小头目,带著整船人马归降。

    虎门行辕內,百龄看著各地报来的归降名册,笑道:“督宪,这招真是事半功倍。朱渥这三百人归降,比打两场胜仗还管用。郑一的联盟,眼看就要散了。”

    庄应龙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案头海图上,沉声道:“归降的人越多,郑一越急,越易狗急跳墙。我们不能只等联盟自散,还得有硬实力兜底。新船新炮,才是平定粤海的根本。”

    话音刚落,亲兵快步跑进,躬身稟报:“报督宪!闽浙总督李大人,率家眷、匠人团队抵达虎门!十三行捐赠的西洋火炮、造船图纸,还有户部拨付的二十万两海防专款,已全部运抵广州码头!”

    庄应龙与百龄同时眼前一亮,立刻起身:“走!去码头!”

    虎门码头人声鼎沸,十几艘大船靠岸,一箱箱白银、物料被兵丁小心抬下;最中间的官船上,李砚臣一身青色官袍笑著走下,身侧是温婉端庄的夫人沈氏,身后跟著十八九岁的少年——眉眼与他七分相似,一身布衣,背布包,包內满是算筹、书卷,正是李砚臣长子李守珩。

    “应龙兄!一路辛苦!”庄应龙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应龙兄!別来无恙!”李砚臣笑著回礼,二人並肩相视,满是多年搭档的默契,“我给你带了宝贝。这些都是闽浙最好的算学先生、造船老匠、铸炮师傅,跟著我打蔡牵时,就一起改良过霆船、火炮,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还有十三行商人托我带来的两门葡萄牙舰炮,全套西洋快船、火炮铸造图纸,实打实的好东西。”

    一旁的李守珩立刻上前,规规矩矩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晚辈李守珩,见过庄世伯。去年泉州祖祠一別,已有一年,世伯別来无恙。”

    庄应龙笑著扶起他,目光满是熟稔与讚许:“守珩,一年不见,又长高了。去年在祖祠,你说要用实学筹划海疆,如今果然没食言。”

    这话瞬间牵起一年前泉州祖祠的旧情——彼时两个十七岁少年,一文一武立在祖祠前立下同守海疆的誓言,如今刚过一年,全无初见生疏。

    李守珩脸上微红,躬身道:“世伯谬讚,晚辈不过学了些皮毛。去年丁卯科乡试结束,我便天天缠著父亲要到福建水师,与其天天在书房拨弄算筹,不如亲眼看看船坞、炮厂来得实在。此次前来虎门,就是想把书本上的算学、格致用到实处,不辜负两位长辈期许。”

    李砚臣无奈笑对庄应龙:“这孩子,乡试一考完,心思就全在船炮海算上,拦都拦不住。”

    庄应龙朗声笑道:“好!有志气!实学本就该经世致用,守珩有这份心思,將来必成大器。日后改良船炮,说不定还要靠守珩的奇思妙想。”

    正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