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上 阴局暗布洋舰临崖
旗帮海盗之间,这一场已经持续了十几年的、不死不休的矛盾。 议事厅里的烛火摇曳,映著四人阴狠的脸庞。埃利奥特缓缓坐回座位,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继续拆解他们的三层合谋,把每一方的诉求、每一步的计划,都摆到了明面上。 这三层布局,分別对应著大英帝国对华布局的三层权力主体,环环相扣,互为补充,构成了一张完整的、针对大清国的阴谋大网。 第一层:英国本土政府的全球霸权长期战略 埃利奥特本人,就是伦敦內阁的直接代表,他最清楚英国政府的核心诉求,也最清楚这一场布局的长远目標。 “伦敦內阁的意思,非常明確。”埃利奥特放下酒杯,沉声道,“现在,拿破崙战爭正处於最关键的时刻,我们的陆军主力,被拖在了伊比利亚半岛,威灵顿公爵正在和法军苦战;我们的海军主力,要封锁欧洲大陆的海岸线,要防备法国海军的突围,短时间內,我们绝对不可能在远东,发动一场针对大清国的大规模战爭。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没有多余的財力,去开闢一个新的战场。” 1809年的欧洲,正是拿破崙帝国的巔峰时刻。这一年,拿破崙在瓦格拉姆战役中大败奥地利帝国,再次巩固了他在欧洲大陆的霸权;英国联合奥地利、西班牙等国组成的第五次反法同盟,濒临破產,英国虽然掌握著制海权,却也被牢牢牵制在欧洲,根本无力向远东投放大规模的军事力量。 “但这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做。”埃利奥特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內阁要的,不是现在就开战,而是为未来的战爭,做好所有的准备。內阁要借著这件事,彻底摸清楚清廷的海防实力、外交底线、战爭承受能力,摸清楚这个帝国的软肋在哪里,它的骨头有多硬。我们要借著这件事,做一次完整的沙盘推演,看看我们用什么样的手段,能让这个帝国妥协,能让它打开国门。” 英国政府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格拉斯普尔的性命,也不是短期的贸易利润。他们要的,是全球殖民霸权的延续,是把中国这个庞大的帝国,彻底纳入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之中。 1809年的这一次试探,就是1840年鸦片战爭的预演。 他们要知道,清廷会不会因为一个洋商被掳,就对外国军舰妥协,允许外国军舰进入中国內河;会不会在海盗的压力下, 暴露海防的所有短板;会不会在內外交困的时候,对外国势力低头,出让更多的贸易主权。 “內阁给我们的指令,非常清晰,就是把事情闹大。”埃利奥特的眼神里满是阴狠,“一边用外交照会,逼著清廷剿匪,逼著他们和红旗帮死战;一边给海盗留足筹码,给他们希望,让他们更有底气,和清廷对抗到底。我们要让他们打得越凶越好,越惨烈越好。” 他顿了顿,说出了这场布局最阴狠的核心:“无论最终哪一方贏,最终的获利者,都是我们大英帝国。” “如果清廷贏了,红旗帮被彻底剿灭,那清廷的水师,也必然会在这场战爭里元气大伤,整个东南海疆的海防,会彻底空虚。到时候,我们的军舰进来,就如入无人之境,这个帝国的海上门户,就等於彻底向我们敞开了。” “如果红旗帮贏了,清廷大败,那整个大清国的顏面,就会彻底扫地,朝廷的权威会荡然无存,整个东南海疆都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以『保护英国商民生命財產安全』为名,派军舰常驻珠江口,把整个南海,变成我们的势力范围。” “无论他们谁输谁贏,我们都是贏家。这就是我们的计划,这就是內阁要的结果。” 埃利奥特的话音落下,议事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罗伯茨、斯宾塞、怀特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瞭然的笑意。这就是日不落帝国的生存之道,用別人的鲜血,赚自己的利益,用別人的內斗,铺自己的殖民之路。 第二层:东印度公司伦敦董事会的贸易垄断与鸦片利益 罗伯茨是伦敦董事会在华的最高负责人,他最清楚,董事会的核心诉求,从来不是虚无縹緲的霸权,而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的利润——垄断对华贸易的超额利润,尤其是鸦片贸易的巨额收益。 “亨利说得没错,无论清廷和海盗谁贏,我们都是贏家。”罗伯茨接过话头,肥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贪婪,“董事会不在乎谁掌控南海,不在乎谁坐广州城的总督位子,他们只在乎一件事——能不能让我们的茶叶、丝绸贸易,不受任何影响,能不能让我们的鸦片,源源不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