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重洋归帆急故土火种明
燧发枪,每日清晨都带著他们在甲板上操练射击、近身格斗,哪怕海面风平浪静,也始终绷著一根弦。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天下午,印度洋上晴空万里,海面平静得像一面打磨过的铜镜,连一丝风都没有。赤道无风带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这片海域里所有靠风帆驱动的传统帆船,全都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唯有萨凡纳號靠著低压蒸汽机驱动明轮,不紧不慢地朝著马六甲海峡的方向稳步前行。 威尔逊船长站在舰桥里,看著周围纹丝不动的各国商船,眉头始终皱著:“东家,这片无风带是马六甲海盗的老猎场,那些快桨船专挑这种时候动手,咱们得加倍小心。” 他的话音刚落,桅杆最高处的瞭望手,就发出了一声刺破平静的大喊:“船长!左舷后方!两点钟方向!两艘双桅快桨船!正全速衝过来!是海盗船!” 威尔逊船长瞬间扑到望远镜前,一把抓过镜筒死死贴在眼前。 视野里,两艘狭长低矮的双桅海盗船正紧紧收起所有船帆,船舷两侧各露出十六支长长的木桨,数十名赤膊的桨手喊著號子全力划动,木桨翻飞搅起阵阵白浪,像两条贴水疾行的梭鱼,正以远超普通帆船的速度,笔直朝著萨凡纳號衝来。船头站满了握著砍刀、火銃的海盗,一个个面目狰狞,嘴里喊著凶狠的马来土话,两船距离飞速缩短,眼看著就要衝到百米之內。 他们太熟悉这套劫掠战术了——无风带里,再大的远洋帆船也只是动弹不得的靶子,唯有他们的快桨船能来去自如,等靠近了就扔抓鉤、跳帮肉搏,从来没有失过手。他们显然也把萨凡纳號当成了困在无风带里的肥羊,却根本没料到,这艘船的肚子里,藏著一台能劈开无风带的蒸汽机。 船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哗啦一声关闭了所有船舱的水密门,抄起靠在船舷边的枪枝和砍刀,迅速各就各位。炮位上的炮手一把拉开了炮口的挡板,將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飞速逼近的海盗船,手指已经扣在了点火绳上,只等一声令下便立刻击发。 “东家!是马六甲的亡命海盗!”威尔逊船长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地转向庄承锋与李守珩,“这些人专门劫杀远洋商船,从来不留活口!他们已经衝到一百步內了,再不开炮,他们就要贴上来跳帮了!” 全船的水手、炮手、隨船的欧洲专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庄承锋身上。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东方东家,才是这艘船真正的主心骨。 庄承锋拿起望远镜,平静地扫了一眼冲在最前面的海盗船。两船距离已经缩到了百米之內,能清晰地看到海盗们脸上的横肉与贪婪,更能看清船首位置,两名海盗正手忙脚乱地给一门轻型佛郎机炮装填火药,火绳已经捏在了手里,眼看就要完成装填。 他放下望远镜,对著跃跃欲试的炮手们,沉声喝止:“不许开炮!” 一句话,让全船人都愣在了原地。 都到这个生死关头了,不开炮?难道眼睁睁看著海盗衝上来砍杀劫掠? 李守珩也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庄承锋的用意。船舱最深处的密室里,锁著他们六年布局换来的全部心血——法拉第的电磁手稿、瓦特蒸汽机的原版图纸、东印度公司鸦片贸易的全链条铁证,还有种子计划的核心契约。一旦炮战打响,哪怕只是一发流弹、一片飞溅的木屑,都可能让这些无价的资料毁於一旦。他立刻对著眾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东家!真的不能等了!那门炮马上就要装填完了!”威尔逊船长急得额头冒汗,几乎是喊了出来。 庄承锋没有理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船舱。片刻之后,他手持一张通体黝黑的硬弓,腰挎一壶沉甸甸的鵰翎箭,重新走回了甲板。 这张弓,是庄氏水师世家祖传的十二力硬弓,也是当年他参加武举会试时所用的制式弓。从远赴欧洲的那天起,这张弓就一直带在他身边,整整六年,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每日晨起必定拉满三十次,寒暑不輟,从未间断。 清代武举外场试弓,以八力为中平,十力为上等,十二力为顶格“出號弓”。一力约合十清斤,十二力的硬弓,便是足足一百二十斤的拉力。哪怕是八旗精锐、绿营悍將之中,能稳稳拉开这张弓满弦的,也百不存一,更別说精准瞄准射击了。 船上的洋人水手们都看呆了,满脸的疑惑与不解。生死一线的关头,东家拿一张弓出来做什么?这东西,难道还能比火炮更快、更管用? 庄承锋全然没理会眾人的目光,走到左舷船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稳稳钉在隨浪轻轻晃动的甲板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