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重洋归帆急故土火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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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锋挺拔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也藏不住满满的敬佩:“六年过去了,你这箭术,还是一点没退步,依旧是这么箭无虚发啊!要不回去再考一次武举?就凭这手本事,哪个考官敢刷你下去?”

    庄承锋放下弓,指尖轻轻拂过还带著弦震余温的弓身,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释然:“考不考的,早就不重要了。当年落榜的时候,我还憋著一股劲,觉得是那些老东西有眼无珠;如今走了这一趟西洋才明白,能护著家国的,从来不是那纸功名,是手里的弓,是船上的蒸汽机,是我们带回去的这些东西。真考上了,我现在说不定还在京城里,陪著那些老御史磨嘴皮子,哪有机会在这印度洋上,拿海盗当活靶练手?”

    他转头看向李守珩,眼底是十几年搭档才有的默契,挑眉笑著补了句,语气里全是明晃晃的调侃:“更何况,真要考上了,当年你那六百两银子,连押我两回落榜的赌局直接赔个底朝天,咱们俩哪有今天,能站在这艘船上,往家的方向走?”

    说到这,他故意装出一脸替人亏了大钱的惋惜模样,往前凑了半步,戳了戳李守珩的胳膊,一本正经地追问:“说真的,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摸透了我的策论路子,篤定我必然会落榜,这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你当时还不多押一点?就六百两,格局小了点啊,李老板!早知道押个六千两,咱们当年就能直接把沈氏厨房开到白金汉宫门口去!今天我们就开一队舰队回家了!”

    李守珩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抬手拍开他的胳膊,没好气地回懟:“你当广州的赌坊是你家开的?真押个几千两进去,先不说庄家敢不敢接,转头咱俩爹就得拿著家法堵在赌坊门口,先把咱俩腿打断,还谈什么种子计划?能拿著六百两滚出十万两启动金,已经是我踩著两位总督大人的底线赌贏了,真当我跟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

    庄承锋低笑两声,也不再逗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乾乾净净,转头对著舰桥里的威尔逊船长,沉声下令:“启动蒸汽机,全功率前进,离开这里。”

    威尔逊船长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对著舰桥里的舵手高声下达了指令:“启动蒸汽机!全功率前进!左舵十,驶离这片海域!”

    轮机舱里的乔治早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扳动阀门启动了蒸汽机。巨大的明轮飞速转动起来,搅起阵阵雪白的浪花,萨凡纳號像一头甦醒的巨兽,猛地加速,朝著前方平稳驶去,很快就把那两艘嚇破了胆的海盗船,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彻底消失在了海平面上。

    直到海盗船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船上的紧张气氛才终於消散开来。

    可所有的洋人船员,看庄承锋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之前,他们是敬佩两位东家的豪迈守信、出手阔绰;现在,他们的心里,只剩下了彻头彻尾的敬畏。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温文尔雅的东方东家,隨手就能拉开十二力的硬弓,百米外五箭连发箭箭毙命,完事还能和同伴谈笑风生,这哪里是什么餐馆老板?这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几个年轻的水手壮著胆子围了上来,看著庄承锋放在甲板上的硬弓,满脸的好奇与敬畏,七嘴八舌地问:“东家,您这弓太厉害了!您这箭术,是怎么练出来的?”

    庄承锋拿起弓,用软布轻轻擦去上面的海风咸渍,语气平淡,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没什么,就是閒的时候,喜欢玩玩射箭、骑马这些强身的法子,算是个爱好。就跟你们英国的贵族喜欢打猎、玩马术一样,没什么特別的。”

    他没有说,这张弓是庄氏水师世代相传的镇家之物,没有说这身箭术是他从五岁开弓,二十余年寒暑不輟,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才练出来的,更没有说,当年武举会试,他弓马刀石全项顶格,是两广公认的武举状元苗子,最后却只因策论里写了一句“师夷长技以固海疆”,就被保守派考官批成“妄言夷技、离经叛道”,一笔刷落,名落孙山。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隨便玩玩的爱好”。能把十二力的硬弓拉成满月,能在晃动的甲板上、百米外五箭连发箭无虚发,这绝对是万里挑一的顶尖高手,是他们这辈子都遇不到第二次的传奇。

    经此一役,全船上下对庄承锋和李守珩更是心服口服,敬畏有加。整个船队的纪律愈发严明,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守护著这艘船,守护著船上承载

    的、关乎华夏未来的火种。

    航程,也变得愈发顺利起来。

    他们平安穿过了马六甲海峡,沿途在新加坡做了短暂的停留,补充了淡水和食品,见到了专程从南洋赶来接应的五艘武装帆船,拿到了国內传来的加急密信。再次启航时,有了接应船队的护航,前路再无半分阻碍,萨凡纳號一路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