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红裙赴约广州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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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大开。邱良功、王得禄两位水师提督,一身正三品戎装,顶戴花翎整齐,率五百名水师士卒,列队站在道路两侧。士卒们手持长枪,枪尖朝下,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架势,只是稳稳地站著,隔开了激动的人群与码头的石阶。两位提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望著江面,等著船队靠岸——他们在海上跟红旗帮拼杀了无数次,比任何人都清楚,码头上这些喊打喊杀的百姓,根本不懂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意味著什么。

    第一艘船缓缓靠岸,船板搭上码头的石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船板的尽头,手里的菜叶攥得更紧了,骂声也憋在了喉咙里,等著看那个传闻中青面獠牙、手持双刀、杀人不眨眼的女匪首。

    第一个走下船的,是郑一嫂。

    她没有穿传闻中绣著金线的黑色劲装,没有带寒光闪闪的双刀,甚至连一件首饰、一支银釵都没有戴。一身普通的深蓝色土布裙,裙摆只到脚踝,方便走路,边角还缝著两针细密的补丁;头髮用张保仔雕刻送她的桃木簪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几缕碎发被江风吹得贴在额角,沾著一点细密的汗珠;怀里抱著熟睡的郑雄石,一只手轻轻护著孩子的头,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脚步平稳地走下船板,踩在了广州城的土地上。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戾气,没有半分凶煞,只有一身在海上漂了十几年磨出来的从容与坚韧,眼神平静得像伶仃洋无风的海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滩涂上的红树,任风吹浪打,从未弯过腰。

    跟在她身后的,是十九名女眷,组成了一支全女子的队伍,没有一个男人。

    走在她左手边的,是林玉瑶。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捧著那个用蓝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眉眼温婉,却带著一身歷经生死的沉静,目光轻轻扫过人群,没有半分怯意;走在她右手

    边的,是夜嵐。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脚步始终与郑一嫂保持半步的距离,身后的十名女卫,呈半弧形无声散开,將郑一嫂护在中间。她们脚步轻盈,眼神警惕,却没有一人携带刀枪兵刃,只靠站位与眼神,便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防线。

    剩下的七名女眷,都是各帮头目的妻子、母亲。有的抱著年幼的孩子,有的提著装著换洗衣物的粗布包,有的头髮已经花白,脸上刻满了海风与岁月留下的皱纹,有的眼角带著海战留下的伤疤。她们就像一群结伴进城走亲戚的普通妇人,没有半分传闻中“匪眷”的蛮横,只有一身在乱世里拼尽全力活下去的疲惫与坚韧。

    码头上,那锅烧了十几年的滚水,瞬间像被泼了一瓢冷水,彻底熄了声。

    准备扔菜叶的百姓,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错愕,嘴巴张著,却骂不出一个字;唾沫横飞的乡绅,摇著摺扇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们想像了无数次的郑一嫂,是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一群持刀悍匪的魔头,是喝人血、吃人心的妖女,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和他们自己的妻子、母亲、女儿,没有任何区別。她也是一个母亲,一个在乱世里拼尽全力护著孩子、护著家人的普通女人。

    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风吹过榕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她扎著羊角辫,手里拿著半块米糕,指著郑一嫂怀里的郑雄石,奶声奶气地说:“娘,你看那个小弟弟,他睡得好香啊,跟我家隔壁的小弟弟一样可爱。”

    孩子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清晰。

    人群里瞬间响起了一阵细碎的骚动,窃窃私语的声音慢慢起来了,不再是谩骂,而是带著错愕的议论:

    “这……这就是郑一嫂?看著也不像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啊……”

    “你看她们,连把刀都没带,就带著一群女人孩子,是真的来谈和的?”

    “要是真能不打仗了就好了,这几年封港,鱼都打不了,米价贵得吃人,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我娘家在香山县,前年红旗帮的船过,没抢我们老百姓的东西,只劫了官府的粮船,还给我们留了半袋米呢……”

    “嘘……別乱说话,让官爷听见了……”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杂,有依旧敌视的冷言冷语,有將信將疑的观望,也有对和平的期盼,唯独没有了最开始的喊打喊杀。攥著菜叶的人,慢慢放下了手;举著石头的人,悄悄把石头扔在了脚下。他们恨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