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潮平两岸 各守灯火
架子,全都光著脚踩在软泥里。 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凉丝丝的,带著大海特有的咸腥味。林玉瑶像个小猴子一样,在礁石间跳来跳去,一会儿捡一个漂亮的贝壳,一会儿捉一只小螃蟹。她趁张保仔不注意,抓起一把黑泥,抹在了他的脸上。张保仔愣了一下,隨即也抓起一把泥,追著林玉瑶跑。林玉瑶一边跑一边笑,躲到了郑一 嫂的身后。郑一嫂笑著推开她,结果自己也被张保仔抹了一脸泥。 夜嵐靠在一块大礁石上,抱著胳膊看著他们打闹,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严显蹲在滩涂边,手里拿著一个小铲子,慢悠悠地挖著蛤蜊。他挖蛤蜊的手法极准,一铲子下去,准能挖出一个又大又肥的花蛤。乌石二力气大,搬开一块大石头,下面藏著一窝螃蟹,他伸手一抓,就抓了三只,螃蟹的大钳子夹著他的手指,他也不疼,哈哈大笑著把螃蟹扔进竹篓里。 中午,大家把捡来的螃蟹和蛤蜊放在大铁锅里煮,不用放任何调料,只撒一把盐。掀开锅盖的那一刻,鲜香味能飘满整个港湾。所有人围坐在沙滩上,用手抓著吃,吃得满嘴流油。老郑老童拿出自己酿的米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碗。酒过三巡,乌石二站起来,扯开嗓子唱了一首渔歌,歌声粗獷豪放,混著海浪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晚上,大家在沙滩上点起篝火。老水手们轮流讲鬼故事,讲那些在海上遇到的怪事,讲那些葬身鱼腹的弟兄。林玉瑶嚇得躲在夜嵐的怀里,不敢抬头,却又忍不住偷偷听。夜嵐轻轻拍著她的背,在她耳边小声说:“別怕,都是假的。”火光映著每个人的脸,明明灭灭,温暖而安寧。 十月十一,海祭。 杀了一头三百斤重的肥猪,猪血洒在沙滩上,引来成群的海鸟。道士穿著道袍,手里拿著桃木剑,嘴里念著咒语,绕著祭坛走了三圈。祭坛上摆著酒肉、水果和刚捞上来的海鲜,香烛高烧,青烟裊裊。 所有人都跪在沙滩上,对著大海磕头。郑一嫂捧著一碗酒,缓缓洒进海里,轻声说:“愿海神保佑,所有出海的人,都能平安归来。愿那些葬身大海的弟兄,魂归故里,安息长眠。” 张保仔也捧著一碗酒,洒进海里,说:“愿海神保佑,红旗帮永远昌盛,弟兄们永远有饭吃,有衣穿。” 严显、乌石二、梁宝、郑老童、金古养、吴知青,依次上前,洒酒祈福。海风捲起他们的长髮,也捲起祭坛上的青烟,飘向茫茫大海。 海祭结束后,大家把祭品分给了所有人。孩子们抢著吃水果,老人们喝著酒,聊著年轻时出海的经歷。郑一嫂坐在沙滩上,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神温柔。她想起了郑一,想起了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如果郑一还在,看到现在的赤沥湾,一定会很高兴吧。 十月十二,林玉瑶的第一次助攻。 她偷偷溜进郑一嫂的船舱,偷走了她最喜欢的那支银簪。那支银簪是郑一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海浪花,打磨得十分光滑。林玉瑶拿著银簪,跑到张保仔面前,把银簪塞给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娘说了,谁给她戴簪子,谁就是我爹。” 张保仔拿著银簪,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刚好郑一嫂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又气又笑,追著林玉瑶打。林玉瑶一边跑一边喊:“张保仔叔叔,快救我!我娘要打我!”全船的人都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从这天起,林玉瑶每天都去偷郑一嫂的东西塞给张保仔。今天偷梳子,明天偷手帕,后天偷茶杯,大后天偷了一只郑一嫂养的三花猫,塞给张保仔说:“我娘说,谁帮她养猫,谁就是我爹。”张保仔抱著猫,哭笑不得,只能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著,生怕把猫养瘦了,郑一嫂会生气。 十月十三,夜嵐的第一次助攻。 她靠在船舷上,看著张保仔对著那支银簪发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打仗的时候那么勇猛,怎么追个女人就笨得像头猪?银簪是偷来的,不会自己雕一个?” 张保仔挠了挠头,恍然大悟,立刻跑去找木匠,买了一块最好的桃木。他从来没有雕过东西,笨手笨脚的,手指被刻刀划破了好几次。夜嵐路过,扔给他一张剪好的桑皮纸和一包金疮药,翻了个白眼说:“笨死了,雕不好就別硬雕。” 张保仔嘿嘿笑了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