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谍影归航叛旗暗易
/br> “阿嫂,別这么说。”张保仔握住她的手,说道,“能跟著你,是弟兄们的福气。就算战死,我们也无怨无悔。清军跟我们开战的时候,我会率领先锋船队,率先衝击清军的防线。就算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保仔,別衝动。”郑一嫂说道,“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能突破清军的封锁,前往南洋,就能东山再起。” 张保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郑一嫂的手。两人並肩站在船头,望著远方的落日,谁也没有再说话。海风捲起郑一嫂的黑色披风,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西湾的礁石上,夜嵐、林玉瑶与严显並肩坐著,望著空荡荡的海面。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礁石上,像三道被遗弃的孤影。海风卷著咸腥味吹来,带著深冬的寒意,吹乱了林玉瑶的长髮,也吹灭了她眼里往日的灵动。她怀里紧紧揣著那半块刻著“红旗万疆”的青铜合契,铜片硌著心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玉瑶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严叔,夜姐姐,昨天三更我收到了疍家阿婆的密信。许拜庭已经和百龄签了官盐总承销约,把我们所有的补给点都供出来了。汕尾、庵埠的货仓全被抄了,藏在万顷沙的三千石粮食、五百桶火药,还有我们存在疍家渔排的药材,全被官府搜走了。沿海的疍家人也被迁到內陆了。” 她抬起头,眼里含著泪光,指尖用力攥著那半块青铜印,指节发白:“是我没用。我当初和他剖印定盟,以为海上人一诺千金,以为能给弟兄们闯出一条不用劫掠的活路。可他转头就卖了我们,把我们所有的后路都断了。现在盐路彻底没了,湾里的存粮最多撑两个月,火药也只够打一场硬仗。我对不起阿嫂,对不起跟著我的银旗弟兄。” 夜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疲惫。她望著远处虎门方向若隱若现的联军灯火,声音低沉:“不怪你。许拜庭本就是商人,逐利而生。之前和我们结盟,是因为官府断了他的生路;现在百龄给了他官盐专卖权,他自然会倒向朝廷。换作任何一个盐商,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林玉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短刀——那是当年蔡牵送给她的防身之物,刀鞘已经被磨得发亮:“我怕的不是盐路断了。我怕的是人心散了。今天一天,就有七艘小旗的船偷偷溜走,去投奔郭婆带。” 夜嵐道:“除了我这艘惊雷號之外,英葡联军的火炮都比我们的远,战船比我们的快。还有阮福映那边,一直对当年我夺走惊雷號的事怀恨在心,这次说不定也会派船帮清廷。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最后连给弟兄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严显手里摇著那把旧摺扇,扇面早已斑驳,上面的山水也模糊不清。他听著两人的话,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望著海面,眼神里满是沧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蔡夫人,你还记得乾隆六十年,蔡大王在台州湾兵败吗?那时候我们被闽浙水师围了整整三个月,船上连树皮都吃光了,最后是靠吃雨水和生鱼活下来的。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完了,可蔡大王带著我们凿沉了自己的坐船,抱著木板漂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杀回了粤洋,重建了蔡家军。” 他转过头,看著两人,语气沉稳而坚定:“海盗这一行,本来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有人走,有人留,都是常事。许拜庭走了,郭婆也走了,天塌不下来。蔡夫人,你手里握著的不是盐路,是疍家渔户的心。百龄能抄了我们的货仓,能封了我们的码头,但他封不了海。万顷沙的疍家阿婆们,世世代代在水上討生活,她们和我们一条心,只要她们还在,我们就饿不死。” 他抬手,指向远处赤沥湾港湾里星星点点的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是一个等著亲人回家的家:“夜嵐,你手里握著最精锐的黑旗战船队,还有惊雷號。只要你在,清军就不敢轻易衝进赤沥湾。我手里还有三千蔡家军的旧部,他们跟著我们几十年,生死与共,绝不会背叛。帮主和保仔在,你们在,我在,红旗帮的根就在。” 林玉瑶看著严显坚 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青铜合契,眼里的泪光渐渐散去。她用力擦了擦眼泪,把那半块印重新揣回怀里,握紧了拳头:“严叔说得对!许拜庭背信弃义,我不怪他,但我绝不会让弟兄们饿肚子!过些时日,我再带银旗的快船去劫几艘官府的运盐船,就算拼了命,也要让弟兄们吃上饭!” 夜嵐也微微勾起了嘴角,清冷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我今晚就去整顿战船队,把所有的火炮都校准一遍,把惊雷號调到湾口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