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下双雄同心 海疆悬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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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砚臣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眼前的迷雾,把原本看似无解的死局,拆解得清清楚楚。

    百龄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立誓:“制军,李大人!广州城的民政、粮餉、保甲、安抚商民之事,尽数交给我!我百龄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广州城就乱不了,粮餉就断不了,绝不会给制军拖后腿,绝不会给洋人留下半分可乘之机!”

    “末將也立誓!”邱良功再次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虎门要塞的防务、水师的整飭、洋舰的盯防,尽数交给王得禄与末將!末將必死死守住虎门,洋人的军舰敢来,末將就敢开炮!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让他们踏进珠江口半步!”

    看著眼前同心同德的三人,庄应龙的眼眶微微发热。清代官场,督抚同城互相倾轧,文武官员互相推諉,是常態。可在这国难当头、海疆危殆的时刻,他的身边,没有落井下石,没有推諉避祸,只有同心

    御侮,只有並肩作战。

    他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边,有和他一样心怀家国、一身正气的同路人,有和他一样,愿意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赌上自己身家性命、仕途前程的龙脉守护人。

    庄应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眼神里的疲惫尽数散去,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果决。他走到大案前,拿起笔,蘸饱了墨,对著三人,一字一顿地下达了將令。

    “百龄听令!”

    “属下在!”

    “你即刻坐镇广州府,严行保甲令,严查沿海州县私盐私粮接济海盗,断了红旗帮的补给来源;同时安抚十三行华商与省城士绅,晓以利害,稳定民心,严禁散播谣言,扰乱人心;另外,严查广州城內的洋商密探,不许他们隨意传递消息,给洋人可乘之机。”

    “属下遵命!”

    “邱良功听令!”

    “末將在!”

    “你即刻返回虎门,与王得禄一起整飭水师战船,检修所有火炮,加固虎门、横档、大虎山一线的炮台防线,把水师主力集结於虎门要塞,严防洋人军舰擅闯;同时,派出快船,严密监控澳门外海的动向,洋人军舰一旦抵达,立刻回报,没有我的將令,绝不可率先开火,也绝不可放他们进入珠江口半步。”

    “末將遵命!”

    “李砚臣兄,劳烦你即刻草擬奏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庄应龙看向李砚臣,语气里带著全然的信任,“奏摺里,把洋人的三层阴谋、粤海的真实局势、水师的战力困境,原原本本地奏明皇上,把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分而治之的殖民套路,一併写明,恳请皇上暂缓剿匪严旨,给我们一点时间,从长计议,切莫中了洋人的圈套。京里的舆论,御史的弹劾,也劳烦你动用人脉,替我们周旋一二。”

    李砚臣微微頷首,摺扇合拢,郑重拱手:“应龙放心,你我之间,不必多言。奏摺我今日便擬好,八百里加急发出,京里的事,我一力承担,必替你挡下明枪暗箭,绝不让你在前线腹背受敌。”

    三道將令下达,清晰明了,没有半分模糊,没有半分推諉。百龄与邱良功齐齐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各自执行將令去了。

    正堂里,只剩下庄应龙与李砚臣二人。窗外的秋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带著秋寒,吹进了窗欞里,吹动了案头的烛火,光影摇曳。

    “应龙,还有一件事。”李砚臣沉声道,“你要派人接触郑一嫂,这件事,风险极大。一旦被京里的御史知道,必然会弹劾你通匪媚洋,到时候,就算是皇上,也保不住你。你想好了吗?”

    庄应龙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秋雨里的广州城,望著珠江口的方向,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决绝:“砚臣,我是两广总督,守的是粤海的百姓,护的是华夏的江山,不是我自己的乌纱帽,更不是那些虚名。若是能避免一场血战,若是能不让洋人坐收渔利,就算是背上千古骂名,就算是丟了这顶乌纱帽,甚至丟了性命,又有何妨?”

    他转过身,看向李砚臣,眼底满是坚定:“我们是龙脉守护人,守的是千年文脉,护的是天下苍生。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

    李砚臣看著他,久久不语,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与瞭然。千年以来,文武两宗的传人,从来都是如此,寧折不弯,寧死不屈,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从来不惜赌上自己的一切。

    秋雨还在下,珠江的潮水还在翻涌。广州城的总督衙门里,两位守脉人,在风雨飘摇的绝境里,定下了破局之谋,同心同德,共守国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的紫禁城,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他们发往京城的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