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下双雄同心 海疆悬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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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路上,可英国人射出的第三支暗箭,那封匿名的密信,已经先一步,送到了都察院御史的手里。

    《密信燃朝:嘉庆帝的严旨定局》

    紫禁城,养心殿。

    嘉庆十四年九月三十日,深夜。

    京城的秋,比岭南要凛冽得多。深夜的秋风,卷著寒意,吹过太和殿的飞檐,吹过乾清宫的红墙,最终钻进了养心殿的窗缝里,带著刺骨的凉。

    养心殿的西暖阁,灯火通明。明黄色的纱罩宫灯,把整间暖阁照得亮如白昼,可却驱不散殿內那股凝重到近乎窒息的气氛。

    嘉庆帝顒琰,身著明黄色常服,端坐於御案之前。他今年四十岁,登基整整十四年,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可此刻,他的鬢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白髮,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烦躁,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御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塘报,几乎要把整张楠木大案淹没。最上面的两份,像两座千斤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份,是庄应龙与李砚臣联名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摺。奏摺里,庄应龙把粤海的局势、水师的困境、洋人的外交照会,原原本本地写了出来,甚至直言,英国人此次来者不善,恐有殖民覬覦之心,恳请朝廷暂缓剿匪严旨,从长计议,切莫贸然开战,中了洋人的圈套。

    另一份,是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联名擬好的弹劾奏摺,后面还附了那封匿名的密信。奏摺里,字字

    句句,都在指责庄应龙督师不力、纵寇殃民、损辱国体,甚至暗指庄应龙与海盗暗通款曲,有通匪媚洋之心,说他“畏葸不前,置天朝上国顏面於不顾,置英商性命於不顾,实乃国之罪人”,恳请嘉庆帝立刻將庄应龙革职拿问,押解进京,另派能臣前往粤海,限期剿灭红旗帮,解救英商,维护大清国体。

    两份奏摺,一份说不能战,一份说必须战,针锋相对,摆在嘉庆帝的面前,让他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他拿起庄应龙的奏摺,看了一遍,又放下,再拿起御史们的弹劾摺子,看了一遍,又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养心殿里,格外刺耳。

    他心里清楚,庄应龙说的,是实话。

    他登基十四年,对庄应龙的为人、能力、忠心,再清楚不过。庄应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福建水师提督,一步步做到两广总督,一身正气,驍勇善战,为他平定了蔡牵、朱濆等东南沿海的数次叛乱,守住了大清的东南海疆。这个人,绝对不会通匪,更不会媚洋。

    奏摺里说的水师困境,也是实话。大清的水师,早已不復当年之勇。战船老旧,火炮落后,士兵疏於训练,士气低迷,之前数次围剿红旗帮,都以失利告终,甚至折损了数位总兵。贸然强攻赤沥湾,胜算极小,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奏摺里说的洋人野心,他也信。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西洋人的动静,知道他们在印度、在南洋,灭了无数的国家,占了无数的土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借著这件事,步步紧逼,绝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商人的性命,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可御史们说的,也没有错。

    大清是天朝上国,万国来朝,岂能容一群海盗,在东南沿海横行无忌,劫掠商民,甚至掳走外国商民?岂能容西洋蛮夷,对著大清国指手画脚,发號施令,甚至扬言要派军舰进入大清的內河?

    他是大清的皇帝,是爱新觉罗的子孙,守的是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社稷,要的是天朝上国的顏面与威仪。若是连一群海盗都剿灭不了,连一个被掳走的洋商都救不回来,连西洋人的威胁都顶不住,他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还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苍生?

    更何况,那封匿名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东印度公司已经派了密使,去赤沥湾和郑一嫂接触,承诺给海盗提供军火,双方暗中勾结。若是这件事是真的,若是海盗和洋人真的勾结在了一起,那东南海疆,就真的永无寧日了!

    战,还是和?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彻夜难眠。

    若是准了庄应龙的奏摺,暂缓剿匪,从长计议,甚至与海盗议和,那就是打了天朝上国的脸,满朝文武不会答应,御史们不会答应,列祖列宗更不会答应。他会落个软弱无能、纵容匪患、媚外卖国的骂名,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若是下了严旨,逼著庄应龙限期剿灭红旗帮,解救英商,那就是中了洋人的圈套,逼著清廷水师和红旗帮死战,两败俱伤,最终让洋人坐收渔利。更何况,以水师现在的战力,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贸然开战,只会输得更惨,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