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颱风吞舟梟雄归尘
,整飭虎门水师,督办赤沥湾围剿事宜。以王得禄驍勇善战,熟稔台洋海防,著实授福建水师提督,所部水师暂行归两广总督庄应龙调遣,闽粤联防,合围海盗,毋得有误。” 邱良功与王得禄同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齐声领旨,声震堂宇。二人从台海副將起步,剿灭蔡牵的擬升参將旨意迟迟未下,如今借著粤海战功,一步登天,直接执掌一省水师,成了正二品的提督,连升数级,既是朝廷的恩赏,也 是庄应龙为他们爭来的前程。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振奋——自此,闽粤水师尽在二人手中,合为一股,郑一联盟再无半分退路。 隨后是百龄与陆乘风的封赏。“广东布政使百龄,整飭保甲,严查接济,断海盗粮源,居功甚伟,著升授广东巡抚,总理广东民政,协办海防粮餉事宜。水师副將陆乘风,隨征有功,屡挫敌锋,著升授水师参將,赏戴花翎,归邱良功节制,镇守虎门海口。” 百龄躬身领旨,指尖微微发紧。从布政使到巡抚,看似品级未变,却是从一省钱粮主管,成了一省民政最高长官,彻底坐稳了广东文官第二的位置,这是他推行保甲禁海、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结果。陆乘风则是难掩激动,他从一个普通水师將领,一步步跟著庄应龙走到今天,终於成了独当一面的参將,在广东水师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圣旨宣读完毕,眾人三叩九拜,接下圣旨。传旨太监被庄应龙请入后堂用茶,正堂里的文武官员却依旧沉浸在这场人事大洗牌的震动里。孙全谋默默解下腰间的提督印信,交给邱良功,没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总督衙门,背影佝僂,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庄应龙转过身,看著身侧的李砚臣、百龄,还有阶下的邱良功、王得禄、陆乘风,沉声道:“圣旨已下,人事已定。自此,闽粤一体,文武同心,务必將郑逆余党,困死在赤沥湾,不得走脱一人。” 眾人齐声应和,声浪衝出正堂,在总督衙门的庭院里久久迴荡。广州城的这场人事变动,像一块投入海面的巨石,不仅重构了粤闽海疆的权力格局,更在千里之外的安南海域,掀起了一场无人预料的风暴。 二、安南风云,夜嵐夺船 安南海域,势力涇渭分明:西山朝牢牢把控中部归仁港,这里是其龙兴之地,也是郑一父辈郑七当年效力西山朝时的祖传据点,如今西山朝特將归仁港一处深水码头、沿岸水师据点划给郑一,作为其船队停泊、补给、修造的专属区域,主权仍归西山朝,郑一则率部助西山朝抵御阮福映,双方盟约稳固;而安南北部的下龙湾,彼时已是阮福映的实际控制区,岛屿交错、航道隱秘,阮福映依託法国援助,在此屯驻新式战船,与西山朝隔海对峙。 夜色笼罩下龙湾海面,暗礁藏於浪涛,荒岛崖壁阴冷。一叶无帆小舢板悄无声息贴在礁石旁,船身裹著黑布,无半分灯火,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夜嵐身著紧身劲装,半蹲船头,黑巾蒙面,唯有一双眼眸寒星般锐利,死死盯著远处下龙湾內港的庞大战船。 她本是朱濆遗孀,朱濆麾下最擅隱秘海战与情报谋划的利刃。早在朱濆与清廷僵持、朱渥一心求和求稳之时,她便因“联西山、抗清廷、合纵粤海群雄”的理念,与朱氏兄弟分道扬鑣,孤身携心腹投奔西山朝。凭著朱濆早年与西山朝定下的旧盟,再加她屡立奇功,接连剷除阮福映三名海防將领,早已成为西山朝水军倚重的干將,也对安南沿海的势力格局了如指掌。 她紧盯的,是阮福映刚从法国运来的三层甲板法式风帆战舰。此舰由法国东印度公司布雷斯特船坞量身打造,配有三十六门西式后膛火炮,船身以非洲硬木通体打造,水线处加装了铁甲防护,抗风浪能力与火力强度,都是当时南海海域独一档的存在。阮福映得此战舰,意在组建法式水师,彻底切断西山朝海上补给,一举终结多年內战,这艘战舰,便是他翻盘的核心筹码。 夜嵐盯上此舰已有半月,她深知,粤海海盗与清廷水师对抗多年,最大的短板便是船炮落后,这艘法式战舰,不仅能重创阮福映,更能成为赤沥湾联盟对抗清军的杀手鐧。而与她联手的,正是困守归仁港特许据点的郑一。 三个月前,郑一率20艘快蟹船、10艘扒龙船,合计30艘战船、2400名精锐,借著大雾突围南下,抵达安南归仁港,凭一身海战本领,助西山朝连破阮福映三路水师,截获大批军火,成了西山朝座上宾。收到赤沥湾粮尽兵疲、郑一嫂苦苦支撑的密信后,郑一当机立断分兵:將西山朝首批兑现的十万石粮、三百桶火药、大批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