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颱风吞舟梟雄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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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交由义子张保仔护送回粤海;同时,从带来的2400名精锐中,分出1200名战力最强的弟兄,连同18艘快蟹、扒龙船,一併交给张保仔,一来护卫粮械船队,防备阮福映水师与清军水师的拦截,二来补充赤沥湾的防守兵力,帮郑一嫂稳住湾內局势、震慑异心旗主。

    他自己则留在归仁,一边依託西山朝特许据点整补船队,一边与夜嵐谋划,夺取下龙湾的法式战舰,再为联盟挣得坚船利炮,同时兑现对西山朝的作战盟约。也正是这次分兵,让他身边的兵力锐减,为后续颱风中的惨剧埋下了伏笔。

    此次夺船,二人分工明確:郑一率剩余12艘快蟹船埋伏於下龙湾外海,佯装袭扰沿岸守军,吸引阮福映部注意力;夜嵐则带精锐死士,趁夜色潜入內港,实施夺船。夜嵐早已摸清港口守卫换班规律,还策反了两名留在船上指导操作的法国

    水手,万事俱备,只待夜色最深之时。

    夜色渐浓,港口守卫懈怠,夜嵐打出手势,十几名死士叼著匕首,悄无声息滑入海中,如游鱼般贴近战舰。半柱香后,两声极轻的闷响传来,正是约定的得手信號,船上守卫已被清理殆尽。夜嵐当即指挥舢板驶向战舰,郑一的快蟹船同时亮起灯火,佯装强攻,岸上守军瞬间慌乱,火炮盲目开火,全然没察觉法式战舰已悄然解缆升帆。

    待守军反应过来,战舰已驶入外海,与郑一的船队匯合。夜嵐站在船楼之上,扯下蒙面黑巾,海风扬起长发,眼底满是锋芒。朱濆一生求而不得的坚船利炮,终被她握在手中。郑一登舰后,看著满船西式火炮,看著平稳如平地的船身,忍不住哈哈大笑,拍著夜嵐的肩膀道:“夜夫人好手段!有此舰,归仁据点再无后顾之忧,赤沥湾也多了一道屏障!”

    夜嵐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郑大当家,这艘船是从阮福映手里夺来的,西山朝国王已经传下话来,此战首功归你我二人。之前答应你的额外十万石粮、三百桶火药、五十艘战船,两月內便会送到港口,另外,归仁港的深水良港特许据点,永久划给红旗帮使用,也是一言九鼎。”

    郑一收敛了笑容,望向北方的海面,那里是大屿山,是他的家,是赤沥湾里等著他的郑一嫂与弟兄们。他沉声道:“西山朝的信义,我信得过。传令下去,休整一日,明日一早,船队启程,返回广东。香姑还在赤沥湾等著我,庄应龙的水师正在收紧包围圈,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不知道,这句隨口而出的话,竟成了他一生最后的宿命。

    三、巴士海峡,颱风吞舟

    嘉庆十四年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南海深处的巴士海峡,却没有半分节日的祥和。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就起了浓雾,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空气闷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郑一的船队行驶在海峡中央,12艘快蟹船呈雁形阵排开,中间是夜嵐夺来的法式战舰,还有三艘装满粮食、火药、军械的西山朝补给船,浩浩荡荡朝著北方驶去。

    郑一站在领头快蟹船的船头,手里握著罗盘,眉头紧锁。他在海上跑了二十年,闭著眼睛都能摸清南海的每一处暗礁、每一股洋流,更懂这片海的脾气。今天这天气,太不对劲了——风平浪静的海面下,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连海鸟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沉闷的浪涛声,一下一下拍打著船身。

    老船工走到他身边,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大当家,不对头!这是颱风要来的前兆!我们得赶紧找个避风港,不能再往前走了!巴士海峡是颱风口,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郑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他的父亲,就是二十年前,死在巴士海峡的颱风里。可他回头望了望身后的船队,望了望北方的海面,赤沥湾的郑一嫂和兄弟们,还在等著他带回去的归仁港据点契书与后续补给,庄应龙的水师正在收紧包围圈,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船只收紧阵型,加快速度,衝过巴士海峡!颱风还有半日才到,我们能衝过去!”

    老船工还想再劝,可看著郑一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嘆了口气,转身去传令了。他纵横南海一辈子,见过太多不信邪的人,最终都被这片大海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果然,不出两个时辰,天就彻底变了。

    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瞬间被黑压压的积雨云覆盖,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海面上,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著,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