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颱风吞舟梟雄归尘
得这么惨,不是输给了清军,不是输给了阮福映,而是输给了这片他一辈子都在闯荡的大海。 他缓了很久,才攒够力气,从腰间掏出那个用油布裹著的皮囊,递给夜嵐,一字一顿道:“这是我给西山朝的信……我已经写好了……我死之后,西山朝答应我的所有东西……归仁港的特许据点、粮食、战船、军火……全都交给你……全权处置……” 夜嵐没有接,只是看著他:“郑大当家,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回赤沥湾。”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郑一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爹死在颱风里,我终究也逃不过这个命。赤沥湾里,香姑还在等著我,联盟里的那些旗主,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死之后,香姑一个女人,压不住他们。夜夫人,我求你一件事。” “大当家请讲。” “帮我护著香姑,护著红旗帮,护著联盟里的老弱妇孺。”郑一的眼神里满是恳求,“你有本事,有这艘战舰,有西山朝的支持,只有你,能帮香姑稳住局面。那些粮食、军火、港口,就是我给你的酬谢。若是联盟散了,弟兄们没了活路,你就带著他们,去归仁港,至少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夜嵐看著郑一奄奄一息的样子,看著他眼底的託付与恳求,终究还是接过了那个皮囊,点了点头,沉声道:“郑大当家放心,我夜嵐对天起誓,只要我活著,必护郑一嫂与红旗帮周全,必不负你的託付。” 郑一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他望著船舱的窗外,北方的海面,那里是他要回去的地方。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传令……启程……回赤沥湾……我要回家……” 五、悬旗过境,巧闯封锁 船队重新启程,朝著北方的大屿山驶去。 郑一躺在船舱里,伤势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处於昏迷状態,全靠伤药吊著一口气。夜嵐一边 安排船队的行程,一边守著郑一,同时也在谋划著名,如何闯过清军水师的封锁线。 从巴士海峡回赤沥湾,要经过零丁洋,这里是邱良功接任广东水师提督后,布防的核心区域,虎门、崖门各水道全被封锁得像铁桶一样,连一只小舢板都很难溜过去。之前张保仔靠著福船偽装、声东击西才勉强潜回,可如今他们带著一艘法式巨舰,数艘大船,目標太大,根本瞒不过清军的眼睛。 船队行至零丁洋外海,停在了一处荒岛的避风港里。红旗帮的老头目急得团团转:“夜夫人,前面就是虎门水师的封锁线,邱良功的战船全在这一带巡逻,我们这么大的船队,根本过不去啊!硬闯的话,我们这点人,根本挡不住清军的水师主力!” 夜嵐站在船楼里,看著海图,手指在零丁洋的航道上划过,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早就想好了对策,从安南出发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转过身,对著眾人道:“不用硬闯,也不用躲。传令下去,所有船只,全部降下红旗,换上法国国旗。这艘法式战舰,掛法国海军的旗帜,西山朝的补给船,掛法国商船的旗號。对外,我们就是法国赴广州通商的船队,船上的水手,全部换上法国水手的衣服,由我们策反的那几个法国人出面交涉。”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纷纷拍案叫绝。嘉庆朝对外国通商船队有著严格的保护规定,没有朝廷的旨意,地方水师不得擅自拦截、登检、开火,否则就是引发外交纠纷的死罪,更何况是当时在清廷眼里极为难缠的法国船队。 “可是,”老头目还是有些顾虑,“万一清军要登船检查怎么办?我们船上全是粮食、火药,还有弟兄们,一查就露馅了!” “他们不敢。”夜嵐冷笑一声,指尖叩了叩船身的硬木船板,“这艘船本就是法国东印度公司造的,船上的航海日誌、船籍文书全是齐全的,我已经让那几个法国水手准备好了全套通商文书,盖了法国东印度公司的官方印鑑,对外我们就是法国东印度公司赴广州通商的官方船队。嘉庆朝有规矩,无朝廷旨意,地方官不得擅动外国官方船队,清军水师的將领,没人敢担著引发中法衝突的风险,强行登船检查。他们最多远远跟著,不敢靠近半步。” 传令下去,船队立刻开始准备。一夜之间,所有船只都换上了法国国旗,法式战舰上掛起了法国海军的旗帜,偽造的通商文书、护照一应俱全,策反的法国水手也都准备好了说辞。 第二天一早,船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