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颱风吞舟梟雄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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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地驶入了零丁洋航道。果然,没过多久,十几艘清军水师的战船就围了上来,火炮对准了船队,喊话让船队停船接受检查。

    夜嵐站在战舰的船楼上,神色不变,让那名法国水手出面,拿著扩音筒,用法语和蹩脚的中文喊话,说自己是法国东印度公司的通商船队,赴广州与十三行通商,有朝廷颁发的通商许可,要求清军水师立刻让开航道,否则將向bj的朝廷投诉,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清军水师的將领站在船头,看著那艘巨大的法式战舰,看著满船的法国国旗,看著递过来的盖著法国东印度公司印鑑的文书,瞬间犯了难。他一个小小的水师將领,哪里敢得罪法国人?万一真的引发了外交纠纷,別说他的乌纱帽,就连两广总督庄应龙,都要担责任。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不敢强行登船,只能下令,让水师战船远远跟著,不许开火,不许靠近,眼睁睁看著这支掛著法国国旗的船队,大摇大摆地驶过了虎门封锁线,朝著大屿山赤沥湾的方向驶去。

    等到船队彻底驶出了清军水师的视线,船舱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红旗帮的老弟兄们对著夜嵐深深一揖,满脸佩服:“夜夫人,您真是神机妙算!我们连一炮都没开,就闯过了清军的铁桶封锁!”

    夜嵐没有笑,只是走到船舱里,看著依旧昏迷的郑一,轻声道:“大当家,我们到家了。”

    六、梟雄归尘,临危託孤

    嘉庆十四年八月二十,赤沥湾的海面,风平浪静。

    掛著法国国旗的船队,缓缓驶入了赤沥湾的內港。湾里的海盗们,先是警惕地举起了刀枪,可当他们看清领头的战舰上,站著的是红旗帮的老弟兄,看清了后面跟著的装满粮食的补给船,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靠著张保仔带回的补给,刚刚缓过劲来的弟兄们,疯了一样朝著码头涌来,看著码头上列队的精锐,看著堆积如山的粮食、火药、军械,哭著笑著,像疯了一样。码头之上,郑一嫂一身劲装,早已带著人等候在此,她的身侧,站著联盟总军师严显、银旗旗主林玉瑶、红旗帮悍將张保仔,还有九旗的各位旗主。

    当郑一嫂衝上战舰,看到躺在船舱里,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郑一,瞬间红了眼眶,脚步都软了。

    她扑到床边,握住郑一冰冷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郑!我在!我在这里!你回来了!”

    郑一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自己的妻子,

    乾裂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他从鬼门关里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再见她一面。他攒够力气,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髮,就像无数个深夜里一样,声音沙哑却温柔:“香姑……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没能把弟兄们全带回来……”

    “別说了,”郑一嫂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强撑著不让自己哭出声,“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你会好起来的。”

    郑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让张保仔把九旗的旗主,全部叫到船舱里来。

    没过多久,黑旗旗主郭婆带、青旗旗主乌石二、白旗旗主梁宝、绿旗旗主郑老童、蓝旗旗主李尚青、黄旗旗主吴知青、紫旗旗主林阿发,还有银旗旗主林玉瑶、总军师严显,悉数赶到了船舱里。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郑一,看著满船的粮食军火,眾人神色各异,有悲伤,有敬畏,也有藏在眼底的算计。

    郑一看著眾人,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道:“我郑一纵横南海二十年,带著弟兄们海上討生活,承蒙各位弟兄抬举,推我做这个联盟盟主。如今我大限將至,有几句话,要跟各位说清楚。”

    船舱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死之后,九旗联盟的所有权力,全部交给我的夫人,郑一嫂石氏。”郑一的目光扫过眾人,锐利如鹰,哪怕是奄奄一息,也带著梟雄的威压,“她跟著我十几年,是红旗帮的二当家,联盟里的事,她比谁都清楚。所有弟兄,所有船只,所有军火,全部听她调遣,违令者,以帮规处置,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船舱里瞬间响起一阵骚动。几个旗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不服。他们都是纵横海上的梟雄,怎么可能甘心听一个女人的號令?可看著郑一冰冷的眼神,看著站在床边,手握腰刀、眼神冷厉的郑一嫂,看著旁边站著的张保仔和夜嵐,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郑一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