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濠镜烟涛庙街奇局
家汛前祭妈祖的庙会,整个內港都会挤满人,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机会。” 夜嵐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立刻起身拱手应下:“嫂夫人放心,澳门內港的每一条水道、每一道巷弄,我闭著眼睛都能走。庙会当天,我带著人混进去,把仓库的布防、守卫换班时间、门锁样式,全部摸清楚,绝不出半分差错。”她的父亲和长兄,都是早年沾了鸦片,败光了渔船家產,最终跳海自尽,她对这黑褐色的烟土,恨之入骨,这趟差事,她比谁都要拼。 张保也点了点头,指尖叩著那张布局图,沉声道:“我带著二十艘水师战船,借著祭妈祖的名义,去澳门外海巡防,炮声一响,就能把葡萄牙人的注意力全吸到外海,给你们打掩护。当年与洋商合作做海上安保的时候,我和阿嵐都学过葡萄牙语,应付那些洋兵,绰绰有余。”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海图,铺在了桌上。这是他当年当海盗的时候,用命摸出来的澳门內港海图,上面標著每一处暗礁、每一条隱蔽水道,甚至连潮水涨落的时间,都標得清清楚楚。“这张图,是我当年劫洋船的时候画的,澳门內港的里里外外,全在这上面了。” “我负责和澳门的暗桩对接,提前租好酒肆、码头,接应运出来的货。”严显立刻接话,他常年跑澳门商路,手里有现成的暗桩和人脉。 “我负责十三行商路的接应,货一出来,就能借著商队的船,悄无声息运回虎门,绝不会留下痕跡。”林玉瑶也开口,她跟著许拜庭做了多年南洋贸易,对商路的门道了如指掌,“还有,庙会当天,十三行有一批瓷器要进澳门,我们可以借著商队的掩护,把提前准备的东西运进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场精密如钟錶的局,就在这內堂的灯火里,渐 渐成型。窗外的月光落在海图上,照亮了澳门內港的每一道线条,也照亮了这群人眼里的光——他们不再是为了活命而劫掠的海盗,也不再是只懂按规矩办事的朝廷官员,他们要做的,是在洋人眼皮底下,完成一场惊天的魔术,给这个国家的未来,换一笔救命的启动金。 第三幕濠镜布网·奇局暗设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澳门內港,都在为妈祖庙会做准备。妈阁庙前的空地上,工匠们连夜搭著戏棚,沿街的商户掛起了红灯笼,疍家渔户们把渔船刷得乾乾净净,备好了祭祀的牲醴香烛,整个澳门都浸在庙会將至的热闹里。 而郑一嫂的局,也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撒向了那座藏著十万斤鸦片的仓库。 张保派去澳门的四个弟兄,都是红旗帮里干了十几年“水线”的老手,最擅长渗透、潜伏、套话,个个都能说一口流利的澳门码头葡语俚语。他们提前三天,租下了內港仓库隔壁的码头酒肆,这酒肆正对著仓库岗亭,二楼的窗户能清清楚楚看到仓库大门的动静。他们在酒肆里搭起了西洋扑克与骰宝的赌档,打出了“首局免本金、贏了全拿走、输了可赊帐”的旗號,第一天就吸引了几个底层葡兵来玩。 他们算得精准,先故意输钱,让几个葡兵尝到了甜头,不到半天,“码头酒肆有个能贏大钱的西洋赌档”的消息,就在葡萄牙守军里传开了。第二天,仓库驻守的 30名葡兵,就有一半偷偷溜去了酒肆,连守军班长都心痒难耐,换班的间隙就往酒肆跑,不到两天,这 30个葡兵,全成了酒肆赌档的常客。 另一边,庙会巡游的醒狮队、英歌舞队、妈阁庙前的潮剧戏班,也全被提前打点妥当。醒狮队的班主,当年带著戏班走水路,被海盗劫了船,是郑一嫂路过放了他们,还赔了他们被抢的行头,这份恩情,班主记了十几年。这次一听是郑夫人的事,当场就拍了胸脯,別说只是在仓库门口停一停表演,就算是让他们把仓库围起来,都绝无二话。其余的戏班、杂耍队,也都收了双倍的赏银,约定好收到信號,就停在仓库门口表演,闹得越大,赏银翻倍。每个队伍里,都安插了两名红旗帮的水师弟兄,负责发信號、控节奏,確保万无一失。 內港沿岸的渔货摊、小吃摊、酒肆,也全换成了红旗帮的水师弟兄和疍家女眷。夜嵐带著十几个疍家姑娘,提前三天就每天挑著渔货,在仓库门口摆摊叫卖,和码头的杂役、渔户混得脸熟,连岗亭里的葡兵,都习惯了这群每天来卖鱼的疍家女,完全不会起疑心。每个摊位都有放风的人,约定好用疍家咸水歌的调子、吆喝声做暗號,一声“新鲜石斑鱼刚上岸”,是守卫有异动;一声“虾蟹贱卖了”,是一切正常,通报仓库守卫的动向,天衣无缝。 最关键的,还是那些提前復刻的木箱。张保把之前截获的东印度公司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