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濠镜烟涛庙街奇局
片木箱,全部拆解开,让水师里最顶尖的木工班子,照著原箱1:1復刻。从木板的材质、拼接的榫卯,到木板上的虫眼、运输中撞出来的凹痕,甚至连木板磨损的痕跡,都分毫不差。严显找了十三行里最擅长刻铜印的老师傅,用原版的东印度公司火漆印翻模,连火漆冷却后形成的气泡大小、分布,都復刻得一模一样。 每个復刻好的木箱里,都用海盐、砂石压实,用戥子反覆称重,精准到和原装鸦片箱分毫不差,连箱子的重心都和原版完全一致。木工班子带著弟兄们,照著郭婆带画的仓库布局图,提前演练了无数遍箱子的摆放朝向、堆叠顺序,闭著眼睛都能把箱子摆得和仓库里的分毫不差。 夜嵐带著人,把这些復刻的空箱,拆成木板,用油布包好,藏在渔筐的底层,借著每天卖渔货的名义,分批运到了仓库后门的隱蔽巷子里,藏在提前租好的民房里,只等庙会当天,完成那场偷龙转凤的魔术。 而澳门总督府里,何塞·平托和罗伯茨,对此毫无察觉。他们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看著妈阁庙方向热闹的人流,脸上满是不屑。 “一群愚昧的渔民,只会对著泥塑的偶像祈祷。”罗伯茨端著红酒,嗤笑一声,“庙会期间,所有华人都会去赶庙会,內港的防守正好空虚,我们刚好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把仓库里的鸦片,分批运到广州去。” 何塞·平托点了点头,晃著酒杯里的红酒,漫不经心道:“我已经让守军加强了外海的防守,盯著张保的水师船队,至於內港,一群卖鱼的渔民,掀不起什么风浪。等这批货出手,我们就能拿到整整二十万银元,足够给里斯本总部一个完美的交代了。” 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们眼里这场愚昧渔民的狂欢,会变成一场让他们血本无归的惊天奇局。 第四幕妈阁庙会·暗取锁钥 嘉庆十五年五月十九,澳门妈祖庙会,如期而至。 凌晨寅时,天还没亮,妈阁庙的钟声就响了。三声厚重的钟鸣,划破了澳门內港的晨雾,紧接著,鞭炮声、锣鼓声、渔户的吆喝声、咸水歌的调子,瞬间填满了整个港湾,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內港的每一条巷弄、每一处码头。 夜嵐穿著一身疍家女 子的粗布蓝衣,头上裹著蓝布头巾,挑著两大筐鲜活的石斑鱼、虾蟹,混在成群结队的疍家渔户里,往妈阁庙的方向走。她的身后,跟著十几个同样打扮的疍家姑娘,每个人的筐里都装满了渔获,筐底却藏著牛油模具、復刻钥匙的硬木、磨得锋利的短刀,还有给码头杂役准备的银元。她们的脚步稳当,吆喝声清亮,和周围的疍家渔女一模一样,没有半分破绽。 晨雾里,妈阁庙前早已挤满了人。庙门大开,“开庙门”的仪式刚刚结束,抢头炷香的渔户、商帮掌柜,疯了一样往殿里挤,香火气裹著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殿內的道士穿著法衣,敲著法器,念著《天妃济世经》,诵经声、法器声、信徒的祈福声、鞭炮声,匯成了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庙前的沙滩上,疍家渔户们正在举行祭海仪式。他们把备好的猪、鸡、鱼摆在沙滩上的供桌前,由庙祝领著,对著南海三跪九叩,把写著祈福语的“花船”放进海里,拋洒著纸钱和祭品,祈求妈祖保佑风平浪静、网满鱼丰。几个疍家姑娘站在船头,对著海面唱著祭海的咸水歌,歌声清越,顺著海风飘得很远,和海浪声缠在一起: 天妃娘,坐莲台, 脚踏南海万顷浪。 一保风平船不摇, 二保网满鱼满舱。 三保我郎平安返, 船头烧纸拜娘来。 这是疍家渔户汛前祭妈祖必唱的调子,世世代代传了上百年。庙前的渔户们跟著调子和了起来,歌声越来越响,和鞭炮声、锣鼓声缠在一起,震得整个內港都在微微发颤。 夜嵐把渔筐放在庙前的空地上,一边摆著渔货叫卖,一边借著人群的掩护,目光扫过內港码头的方向,把仓库岗亭的位置、守卫的人数、巡逻的路线,再次记在了心里。她的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咸水歌,调子一转,变成了疍家男女对唱的情歌,软绵直白,带著水乡儿女不加掩饰的情愫,是庙会里最常见的调子: 妹撑小艇过滩头, 见郎撒网在中流。 网儿撒开千万眼, 不知哪网网住妹心头? 郎驾船儿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