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养心定秘计机杼启微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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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砚臣从袖中取出那道明黄宣纸所书、盖著皇帝私印的密旨,双手捧著,烛火的光晕落在密旨上,明黄的纸面泛著沉甸甸的威仪。

    “圣上亲下密旨,任命庄承锋、李守珩二人为钦命西洋学务领班。”庄应龙的声音骤然严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命你二人,以落榜失意子弟为偽装,留在京城,秘密修习西洋语言、算学、格物、火炮铸造、船舶设计等实学,四年为期,打牢根基,待学业有成,便以商队名义远赴西洋留学,深入研习强国之术。同时,牵头组建种子队伍,秘密搜集西洋典籍、器物、图纸,为我大清留存西学火种,谋海疆百年安稳。”

    “此乃大清最高绝密,除了圣上、我与你们李伯父,再无第五人知晓。一旦接下这道密旨,你们便要在京城如履薄冰,对外装紈絝閒散,对內苦学不輟,稍有不慎,走漏半分风声,便是万劫不復的灭门之罪。”庄应龙的目光死死盯著两个儿子,“现在,我问你们,这道密旨,你们接,还是不接?”

    庄承锋与李守珩浑身一震,热血瞬间衝上头顶。他们一路北上,见了太多家破人亡的惨状,见了太多水师官兵面对洋舰的无力,写那篇策论时,便早已立下了救国守疆的誓言,哪怕落榜受辱,也从未后悔。如今,圣上竟亲下密旨,將这关乎国运的重任交到了他们手上,哪里有半分退缩的道理?

    二人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撩起衣袍,对著那道密旨,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动作一丝不苟,声音鏗鏘有力,穿透了厅內的死寂:“臣庄承锋(李守珩),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庄承锋挺直脊背,双手高举过头,郑重接过了那道密旨。指尖触到明黄宣纸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千钧重担压在了肩头,却没有半分畏惧,眼底只剩刚毅与决绝。

    他捧著密旨,再次叩首,字字泣血,立下誓言:“圣上隆恩,臣粉身碎骨,万死不辞!此生定当潜心修习西学,摸清洋夷虚实,练就强国之术,守住万里海疆,禁绝鸦片流毒,绝不负圣上所託,不负江山社稷,不负天下苍生!”

    李守珩紧隨其后,俯身叩首,声音温润却无比坚定,將“以夷制夷、百年树人”的初心,尽数融进誓言之中:“臣定当以毕生之力,深究格物算学之理,通晓西洋制器之本,师夷长技以制夷,为华夏留存文明火种,为大清培育济世人才。此心昭昭,日月可鑑,纵前路刀山火海,亦一往无前,绝不反悔!”

    烛火摇曳,映著两个少年跪地的身影,也映著他们眼底不灭的光。一句誓言,便是一生的承诺;一道密旨,便是百年的征程。

    庄应龙与李砚臣看著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他们没有看错,这两个孩子,担得起这江山的重託,守得住这颗救国的种子。

    “起来吧。”庄应龙抬手,示意二人起身,再次叮嘱道,“记住,从今日起,对外,你们就是落榜之后心灰意冷、无心仕途的世家紈絝,每日里要么閒逛市井,要么闭门读书,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研习西学的痕跡。你们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引来保守派的窥探,引来洋人的注意,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会泄露半分机密。”二人齐声应下,小心翼翼地將那道密旨收好,贴身藏好。这道密旨,是圣上给的护身符,也是他们肩上的千钧重担,从此刻起,他们的人生,便与这大清的国运,紧紧绑在了一起。

    厅外夜色渐深,秋风卷著落叶打在窗欞上,厅內烛火安稳,两家人,围著这道密旨,將这关乎百年国运的计划,牢牢刻在了心上。

    没人知道,在京城这座不起眼的广东会馆里,两个落榜的少年,接下了一道足以改变整个华夏近代史的密旨。而南海的浪涛,早已在千里之外,等著这颗埋下的种子,破土而出,撑起万里海疆的晴空。

    第五幕布坊机杼·微芒初现

    京城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了刺骨的凉意,可前门外大柵栏里,依旧是人声鼎沸、车马不绝。沿街的商铺幌子迎风招展,绸缎庄、茶叶铺、银號、杂货摊挨挨挤挤,南来北往的商客、挑夫、世家僕役往来穿梭,市井烟火气裹著绸缎的柔润光泽,漫了整条街巷。

    赖婉君与沈氏的马车,就停在京城最大的云锦绸缎庄门前。

    二人此番隨夫入京,转眼已近两月,如今庄应龙与李砚臣公务已毕,不日便要沿运河南下返粤,少不得要採买些京城的云锦、苏杭绸缎,带回广东分赠亲友、同官眷属。庄承锋与李守珩本就无事,便陪著两位母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