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养心定秘计机杼启微薪
。” “嗻。”张进忠躬身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嘉庆帝拿起那本见闻录,指尖抚过“江山危局”四个字,良久,才发出一声沉沉的嘆息,消散在深秋的晨光里。 第四幕会馆传密旨·少年立鸿誓 紫禁城的暮色刚漫过红墙黄瓦,庄应龙与李砚臣的马车就已停在了广东会馆门前。二人从养心殿出来,一路沉默无言,唯有袖中那道折得严严实实的密旨,隔著衣料传来沉甸甸的分量,压著二人的肩头,也压著大清百年的国运。 刚进会馆,庄应龙便沉声吩咐管家:“守住內院前后门,任何人不得靠近正厅,无论是谁,一概不见。”管家跟隨二人多年,从未见过大人如此凝重的神色,不敢多问,立刻躬身领命,带著亲兵將內院围得严严实实,连端茶送水的丫鬟都尽数屏退。 正厅內,烛火早已燃起,赖婉君与沈氏正坐在桌边等著二人回来,见他们推门而入,立刻起身相迎。可刚要开口,就见二人反手合上了厅门,落了门栓,脸上没有半分从宫中回来的轻鬆,只剩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穆,便知道养心殿的召见,绝非寻常的朝堂问询。 “夫君,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圣上问责了?”沈氏率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她们都知道,朝堂上弹劾二人的摺子堆成了山,更知道两个儿子的策论早已触怒了保守派,此番入宫,本就是步步凶险。 庄应龙摇了摇头,走到烛火边坐下,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带著绝密的谨慎:“我们二人昨日在养心殿,与圣上谈了整整一日,关乎江山存亡,也关乎我们两家,还有两个孩子的一生。此事,天知地知,出了这扇门,绝不能对第四人吐露半个字。” 赖婉君与沈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却也立刻敛了神色,郑重点头:“我们明白,夫君但说无妨。” 李砚臣便將养心殿的始末,从圣上看到《海疆赴考见闻录》的震怒与后怕,到鸦片流毒举国溃烂的危局,再到二人奏请的种子计划,圣上最终准旨、亲下密旨的全部经过,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唯独和珅藏金的线索,因太过隱秘,只提了一句圣上给了额外的经费筹措渠道,待日后再与孩子们细说。 两位夫人静静听著,从最初的心惊,到后来的沉重,再到最终的瞭然与坚定。她们一路沿著漕运北上,亲眼见了鸦片荼毒下的人间惨状,也深知丈夫这些年在粤海禁菸的艰难,更懂这份计划背后,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也是救国救民的唯一出路。 “我懂了。”赖婉君率先开口,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你们是为国,孩子们是为这江山,我们身为女眷,帮不上什么大忙,却也绝不会拖后腿,更不会泄露半分口风。京里的人情往来、日常起居,我们都替孩子们兜住,绝不让外人看出半分异样。” 沈氏也跟著点头,眼眶微红,却字字鏗鏘:“孩子们有这份担当,是他们的造化,也是这江山的福气。我们做母亲的,只求他们平安,也信他们能担得起这份重任。” 二人闻言,心中悬著的石头落了一半。家眷是最容易被人窥探破绽的环节,有了二人这句话,便少了最大的后顾之忧。庄应龙隨即抬眼,对著门外沉声道:“承锋,守珩,进来。” 厅门被推开,庄承锋与李守珩並肩走了进来。二人在会馆等了整整一日,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既担心父亲在宫中触怒龙顏,也清楚自己的策论惹下了不小的风波。刚一进门,就见厅內气氛凝重,父母脸上皆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便立刻收了心神,垂手立在一旁,躬身行礼:“父亲,母亲。” “今日在养心殿,圣上看了你们的《海疆赴考见闻录》,也看了你们的策论。”庄应龙看著两个儿子,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迴,“圣上没有震怒问责,反而看清了这江山早已溃烂的真相,看清了鸦片流毒、外夷环伺的危局。” 两个孩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他们早已做好了被 圣上斥责、甚至被治罪的准备,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们写的每一个字,圣上都看进去了。”李砚臣接过话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欣慰,也带著几分沉重,“你们看到的漕运毒脉、百姓疾苦、海防废弛,不是妄言,是圣上御极十五载,从未见过的、最真实的江山。也正因你们这两千里路的亲歷,圣上最终准了我与你们庄伯父奏请的,关乎大清百年国运的绝密计划——种子计划。”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