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长亭別寄远粤海定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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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远,还打得准,更不容易炸膛。我们的神威炮,最大射程不过三里,可洋人的舰炮,轻轻鬆鬆就能打五里开外。”

    “再说弹道。我们的炮手开炮,全凭经验,凭感觉,打得中打不中,全看天意。可洋人开炮,是靠算学,靠格物之学,炮重、装药量、射角、风速、距离,全都能算得明明白白,提前算好弹道,十发能中七八发。兄长你说,这仗怎么打?”

    林则徐听得眉头紧锁,手里的酒杯捏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只知道洋人的船炮厉害,却从没想过,差距竟大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船。”庄承锋继续道,“我们的水师战船,最大的也不过长十丈,载炮十几门,还是木质帆船,风不顺就走不动。可英吉利的护卫舰,长二十多丈,有三层炮甲板,能装几十门火炮,船身包了铜皮,我们的炮弹打上去,根本造不成什么损伤。更別说他们还有更大的战列舰,装炮上百门,我们整个广东水师的主力战船加起来,都未必能打得过人家一艘战列舰。”

    他放下筷子,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力:“最可怕的,不是我们现在不如他们,是我们还在原地踏步,他们却一直在往前走。我们守著老祖宗的规矩,不肯往前迈一步,他们却靠著格物算学,把船炮造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利。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十年,他们的军舰就能直接开进虎门,开进广州城,我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良久,林则徐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那依贤弟之见,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放下天朝上国的身段,去学洋人的东西?”

    “必须学!”庄承锋斩钉截铁地道,“不学,就是坐以待毙!我们不是要崇洋媚外,是要师夷长技以制夷!他们的船炮厉害,我们就学他们的铸炮术、造船术;他们的算学精妙,我们就学他们的格物算学;他们懂怎么造机器,怎么测弹道,我们就一样样学过来,吃透了,再造出比他们更厉害的船,更厉害的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守住海疆,守住这万里江山!”

    “锐卿说得对。”李守珩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学洋人的东西,不是要丟了我们自己的根,是要拿洋人的技术,护我们自己的家国。就像我从提花机里悟到的编码逻辑,老祖宗的东西里,本就藏著和西洋算学相通的道理。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老祖宗的智慧,和西洋的格物之学融在一起,走出我们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看向林则徐,补充道:“兄长,我改良虎门的神威炮,改良守珩號战船,用的就是西洋的算学、力学原理。改完之后,火炮射程提了近一倍,炸膛率降了九成,战船的航速、抗风浪能力,也提了一大截。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效果。可就因为我用了洋人的学问,朝堂上的人就说我以夷变夏,说我崇洋媚外,连春闈的策论,都被他们批得一无是处。”

    “这群昏聵的老东西!”林则徐猛地一拍桌子,酒盏都震得晃了晃,眼里

    满是怒火,“他们只知道抱著祖制不放,只知道守著自己的乌纱帽,根本不管这江山会不会烂掉,不管这百姓会不会活不下去!守珩贤弟,锐卿贤弟,你们做得对!这师夷长技以制夷,不是什么离经叛道,是真正的救国之道!就算朝堂上的人都反对,我林则徐,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们!”

    这话一出,庄承锋和李守珩都心头一震。他们知道林则徐正直,却没想到,他能如此斩钉截铁地站在他们这边,在这个人人视西洋学问为洪水猛兽的年代,以兄长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需要何等的胆识与魄力。

    “元抚兄!”李守珩举起酒杯,眼眶微微发热,“就冲你这句话,这杯酒,我们兄弟二人敬你!”

    “敬兄长!”庄承锋也举起酒杯,三人再次碰杯,仰头饮尽。

    酒过三巡,罈子里的黄酒下去了大半,三人的话也越说越深。从海疆防务,聊到鸦片禁绝的法子;从朝堂派系,聊到民间百姓的疾苦;从西洋格物之学,聊到儒家经世致用的根本。他们聊到深夜,烛火换了三根,窗外的天,都渐渐擦了黑。

    林则徐看著眼前这两个少年,一个刚毅磊落,一个聪慧通透,明明才二十岁的年纪,却早已把家国扛在了肩上,心里又是敬佩,又是欣慰。他放下酒杯,看著二人,温言劝慰道:“贤弟们,我知道,落榜的事,你们心里终究是意难平。可我还是那句话,科举从来不是唯一的报国路。就算不入朝堂,不做进士,你们一样能做事,一样能报国。”

    “你们懂海防,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