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缠枝锦藏惊天密 癸酉年开万里航
> 早在南下之前,庄应龙与李砚臣就反覆叮嘱,种子计划的核心,从来不是藏起一批金银、建一处地宫,而是要吃透西洋格物之学的根脉,为华夏留住能与洋夷抗衡的技术火种。二人离京前,早已通过两广总督驻京办、广州十三行的京城联络处,牵线联繫好了三位关键人物:一位是在钦天监任职、精通天文算学与拉丁文的葡萄牙传教士汤士选,一位是之前庄承锋已经认识过的懂西洋建筑营造与水利机械的义大利传教士马国贤,还有一位是早年隨洋商游歷欧洲、精通英、法、拉丁语的通译先生。 这一日清晨,会馆刚开大门,汤士选与马国贤便带著通译,坐著马车来到了广东会馆门前。门房的僕役见是金髮碧眼的洋人上门,连忙跑进去通报,会馆里的住客们也纷纷探出头来,对著马车指指点点,议论声瞬间又起来了。 “快看!洋人都找上门来了!” “我听说了,这两位是京里的西洋传教士,难不成是来买两位少爷的织锦纹样的?” “可以啊!这两位少爷,落榜之后不读书,这布坊生意竟做到洋人那里去了,都搞上国际贸易了!” “嗨,说到底还是紈絝子弟,靠著家里的势力和母族的手艺,做点倒买倒卖的生意,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閒言碎语里,李守珩与庄承锋早已迎到了门前,对著三位客人拱手见礼,笑著將人迎进了內院书房。刚进院门,庄承锋就屏退了所有僕役,只留二人与三位客人在书房內,门外由亲兵把守,无令牌者不得靠近半步。 关上门的前一刻,李守珩早已让王阿福把几匹新织好的普通缠枝莲、西洋卷草纹样锦缎,摆在了书房最显眼的桌案上。关上门后,他先是笑著给三位客人斟了茶,开门见山,先把掩人耳目的规矩说定了:“三位先生,今日请诸位前来,明面上,是我们兄弟二人想请诸位帮忙设计西洋风格的织锦纹样,做外销布坊的生意;关起门来,是想请诸位先生,教授我们西洋语言、算学、物理、机械营造与建筑结构之学。日后每一次先生上门,对外只说是谈织锦商务合作,离开时,我们都会奉上新织的锦缎作为额外的酬劳,绝不会让先生们惹上麻烦。” 三位客人早已提前收到了十三行的重金託付与详细说明,对其中的关节心知肚明。汤士选在钦天监任职多年,深知清廷对民间研习西洋格物之学的忌讳,当即笑著点头:“李少爷放心,我们明白其中的分寸。对外,我们只是来谈织锦纹样生意的商人;关起门,我们便是教授先生。” 马国贤也抚著鬍鬚笑道:“我们在华多年,见过太多只知八股的读书人,像两位少爷这样,愿意潜心研习格物实学的,实在难得。我们定当倾囊相授。庄公子,大半年没见,別来无恙。” 话说定,二人便將桌案上的锦缎挪到一旁,铺开了早已准备好的西洋算学典籍、物理译稿、建筑营造图纸,正式开启了研习。汤士选从拉丁文基础与高等算学教起,马国贤则主讲地下建筑的结构设计、通风排水、水利机械与机关营造,通译先生则同步教授英、法双语,帮二人打通阅读西洋原版典籍的语言关。 从这一日起,三位先生每隔三日便会来一次广东会馆。每一次上门,会馆里的人都能看到,他们离开时,马车上都会装著几匹崭新的织锦,久而久之,全京城的粤商圈里,都传开了“庄、李两位制台公子,落榜后开布坊,把织锦生意做到了西洋人那里”的閒话。朝堂上曹振鏞一党安插在会馆的眼线,也只 当二人是彻底断了仕途念想,一心从商混日子,再也没把这两个“落榜紈絝子弟”放在心上,彻底放鬆了监视。 而关在书房里的二人,却借著这完美的商业偽装,心无旁騖地啃下了一块又一块硬骨头。从牛顿力学三大定律,到地下工事的结构力学计算;从拋物线方程的深层逻辑,到地宫巨型石门的机关传动设计;从拉丁文的词根语法,到欧洲各国最新的机械製造图纸,父亲们临行前定下的四门核心学问,在日復一日的研习中,一点点被拆解、吃透,也为后续红香炉港地宫的设计与营造,筑牢了最扎实的技术根基。 第七幕癸酉惊变·洋海孤帆 时光如织机上的经纬,悄无声息地交错流转,转眼便到了嘉庆十八年,癸酉年,公元1813年。 距离二人织就弹道射表、虎门首战大捷,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bj的广东会馆內,那台提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