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萨凡纳易主万里起归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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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们的笑骂声、骰子碰撞的哗啦声、小提琴的拉奏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可这满屋子的烟火气,却半点都暖不透罗杰斯兄弟俩早已凉透的心。

    他们没注意到,邻桌的两个东方男人,已经坐了快半个时辰了。

    两人都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气质却截然不同。左边的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背阔,五官轮廓凌厉,哪怕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也透著一股藏不住的锋锐,只是他垂著眼,慢慢转动著手里的玻璃

    杯,目光落在杯里晃动的琥珀色威士忌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右边的男人则温润得多,眉眼清雋,嘴角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耳朵却微微竖著,把罗杰斯兄弟俩的每一句抱怨、每一声哀嘆,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人,正是从伦敦专程赶来利物浦的庄承锋与李守珩。

    这场看似偶然的“巧遇”,从来都不是偶然。

    早在半个月前,欧洲情报网就把萨凡纳號的全部底细,一字不落地送到了他们手上。从这艘船的建造参数、航行记录,到船东公司的財务状况、银行贷款的到期日,甚至连罗杰斯兄弟俩每天都会来这家码头酒吧喝酒、几点到、喝什么酒、最近的情绪有多糟糕,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们布局欧洲六年,从沈氏厨房的落地,到种子计划的铺开,从工业技术的引进,到人才的培养,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唯一缺的,就是一艘能跨越大洋、不受风力约束的远洋载具。

    而早在四年前,嘉庆二十年的那个秋天,他们就已经借著黄百顺与郑小娟的新婚蜜月,包下泰晤士號蒸汽船,在马盖特近海完成了低压蒸汽机的全工况实测。六级风浪里的平稳运转、连续航行的可靠性、风帆与蒸汽动力的无缝切换,所有的数据都清清楚楚地记在他们的手册里。他们比整个欧洲航运界都更早明白,这套被视作“內河玩具”的低压蒸汽机,早已具备了远洋航行的能力。

    所以当情报里出现萨凡纳號的名字时,李守珩几乎是立刻就敲定了——这艘船,必须拿下。

    “听这意思,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了。”李守珩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庄承锋的杯子,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银行的宽限期只剩十天,俄罗斯之行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连燃煤都凑不齐,心理底线已经破了。”

    庄承锋抬了抬眼,目光扫过对面烂醉如泥的罗杰斯兄弟,微微頷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负责搭话,我来摸他的底。记住,我们要的是船身和整套蒸汽机,对外,它只值一个木头壳子的价。”

    李守珩笑了。

    这是他们俩搭档了十几年的默契。庄承锋锋锐如刀,负责定方向、镇场子;他縝密如水,负责谈判、布局、算无遗策。当年在京城是如此,后来下南洋是如此,如今在万里之外的欧洲,依旧如此。

    第二幕樽前定攻守,巨轮易主

    他端著酒杯,起身走到罗杰斯兄弟的桌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和笑意,用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开口,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同情:“抱歉,先生们,无意打扰,只是刚才不小心听到了几句你们的对话。看来,你们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罗杰斯兄弟俩同时抬起头,醉眼朦朧地看著眼前这个东方男人。

    这些日子,他们见多了来看笑话的、来冷嘲热讽的,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温和的语气,跟他们搭话。摩西皱了皱眉,带著几分警惕,也带著几分破罐破摔的颓废:“是又怎么样?先生,你是来笑话我们的?还是来跟那些报社的记者一样,来看看两个把家底赔光的疯子?”

    “当然不是。”李守珩拉过一把椅子,从容地坐下,抬手示意酒保再送三杯最好的威士忌过来,“我和我的同伴,是从中国来的商人,在伦敦做餐饮生意,或许你们听过我们的名號——沈氏厨房。”

    “沈氏厨房?”史蒂文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这名號,他当然听过。这两年,沈氏厨房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火遍了整个伦敦。从王室贵族到富商名流,没人不以去沈氏厨房吃一顿正宗的东方菜餚为荣。四年前那场轰动伦敦的泰晤士河中式婚礼与蜜月之旅,更是让沈氏厨房与蒸汽游船绑定在了一起,成了伦敦上流社会最时髦的谈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氏厨房的东家。

    警惕瞬间消了大半,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