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汀九桥下的钓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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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桥面上划出一个惊险的s型。那只手似乎被甩得晃动了一下,但依旧死死扒着玻璃。 更恐怖的是,另一只同样浮肿的手,也缓缓地从上方垂下,“啪”地贴在了前挡风玻璃的左上角。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湿漉漉的脑袋,缓缓地从车顶边缘倒挂下来。 长发像海草般纠缠,贴在那张脸上。看不清具体五官,只能看到极度浮肿苍白的皮肤,以及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毫无生气的、死鱼一样的眼睛。那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车内的两人。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一股混合着海腥和腐臭的黑色水流,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前挡风玻璃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停车!停车!让我下去!”女孩彻底崩溃,疯狂地拍打着车门,去拉门把手。但车门早已被强哥下意识锁死。 “不能停!停下我们就死定了!”强哥嘶吼着,将油门踩到底。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冲下这座桥! 车子像脱缰的野马,在空荡的汀九桥上狂奔。车顶的“东西”似乎并不急于进来,只是用它那死鱼般的眼睛,和不断滴落污水的姿态,折磨着车内两人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是漫长的一世纪,强哥终于看到了青龙头的出口指示牌。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疯狂地转动方向盘,冲下了引桥。 当车子驶入灯火相对明亮的青龙头道路时,车顶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 强哥颤抖着减速,将车停在路边。 他鼓起勇气看向车顶——没有凹陷。看向车窗和前挡风玻璃——没有手印,没有水渍,干净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 收音机安静地处于关闭状态。 他猛地回头。 后座依旧空无一人,座套干燥整洁。 副驾驶的女孩蜷缩在座位上,小声地啜泣着,浑身发抖。 “姑、姑娘……青龙头到了……具体……具体去哪里?”强哥的声音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 女孩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她颤抖着指向不远处一个老旧屋邨的入口:“那……那里就好……谢谢……谢谢师傅……” 她几乎是扔下钞票,就踉跄着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向那个亮着微弱灯光的入口,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强哥看着她消失在那片光亮中,长长地、疲惫地舒了一口气。他瘫在驾驶座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需要休息,立刻,马上。 他拿起保温杯,想喝口水压压惊。 拧开杯盖,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咸腥腐臭味,扑面而来。 他低头一看,杯子里原本清澈的茶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浑浊不堪、带着泥沙的黑水。水底,似乎还有几根细小的、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水草,在轻轻晃动。 强哥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推开车门,趴在路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到只剩酸水,他才虚弱地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嘴。他决定立刻回家,今晚再也不出车了。 发动车子,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调整角度。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空荡的后座。 而是三个湿淋淋的、低垂着头的人影,静静地坐在那里。水珠正从他们腐烂的衣角滴落,在他刚刚清理过的脚垫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中间那个穿着残破白衣的“人”,缓缓抬起了头。它的脸浮肿溃烂,眼窝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邀请般的笑容。它的手里,握着一根看不见的“鱼竿”,鱼线幽幽地晃动着,另一端,若有若无地缠绕在强哥的脖颈上。 镜中那空洞的眼窝,与强哥惊恐的双眼,瞬间对上。 “下次……”一个带着无尽寒意和水底回响的声音,直接在强哥的脑海里响起,“……换你来钓……” …… (尾声) 自那晚之后,强哥大病一场,休息了整整一个月才重新出车。他再也不敢在深夜接近汀九桥,甚至白天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车速。 他看起来似乎恢复了正常,依旧开着那辆的士,穿梭在香港的街头巷尾。 只是,有些东西,似乎永远地改变了。 有时,在等红灯的间隙,他会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空中轻轻捻动,仿佛在搓揉一根看不见的鱼线。 有时,乘客会疑惑地问:“师傅,你车里怎么老是有一股……淡淡的咸鱼味?” 而每当深夜,他独自一人行驶在沿海路段时,车内后视镜里,偶尔会飞快地闪过一两个模糊的、湿漉漉的白影,安静地坐在后座,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 他不知道那晚后座女孩看到的“终点”是哪里,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辆的士,最终会被那根无形的“鱼线”,牵引至何方。 他只知道,汀九桥下的“那位”,或许……一直都在等待着新的“钓客”。而他自己,在某个不可知的时刻,或许也将拿起那根鱼竿,坐在冰冷的礁石上,将鱼线抛向更深、更黑暗的所在,等待着下一个……迷途的“鱼”。:()1001篇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