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 章|破纵局武王伐韩 为故人秋果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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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诸卿中,真正要告退的只有他一人,张仪。

    张仪缓缓起身,拱手:“臣告退!”

    俟张仪趋步退出殿门,脚步沉重地走下门前台阶,武王环视诸臣,声音洪亮:“方才相国所言,诸卿意下如何?”

    见是这般情势,谁也不再应声了。

    “甘茂,你说!”武王直接点名。

    “臣以为,”甘茂迟疑一下,拱手,“燕王与我王为血亲甥舅,与燕结好是当务之急!”

    “可以定下。”武王看向内臣,“传旨子稷,入质于燕,结盟交好!”

    子稷即芈月所生的公子稷,这辰光远未成人。武王几乎未加思考就让子稷质押于燕,显然是早就蓄谋的。芈月为楚女,芈月嫁给先王是张仪保媒,武王厌烦张仪,自也是看他母子不爽了。

    见内臣领过旨,武王转向众臣:“燕国之事已了,再就是韩国之事,诸位议议。”看向嬴疾,“疾叔,您说。”

    “臣赞成相国,”嬴疾不假思索,拱手挺张仪,“天下大国七,苏秦合五,我王不可弃韩。”

    武王脸色一沉,别到一边,略顿,看向公子华:“华叔,你说。”

    “臣听我王!”公子华已经看明态度了,拱手。

    “韩有宜阳,这又得到南阳,天下铁都,韩王独占其二,是不是占得太多了?”武王冷不丁冒出此句。

    众臣无不怔了。

    南阳虽为韩人所占,但这辰光已在张仪调节下归还楚人了,武王当是晓得的。

    “甘茂,你说!”武王转向甘茂。

    “臣听我王!”甘茂亦拱手。

    “寡人这问诸位,”武王看向众人,目光威严,“猛兽捕猎,若遇牛群,如何择食?”

    众人皆吸一口冷气。

    “就寡人所知,是择落单的那头。”

    昔日孟津纵六,今朝苏秦再度合五,落单的那一头自然是韩国了。



    “这……”司马错吧咂几下嘴皮子,又合上了,看向嬴疾。

    “甘茂,”武王斜去司马错一眼,转向甘茂,“听说多年前,先王命你征伐宜阳,未能成就,可有此事?”

    “有之。”甘茂应道,“臣为此命备战一年多,不想先王改伐巴蜀了!”

    “哈哈哈哈,”武王长笑一声,“诸卿可以走了。甘茂留步!”

    众卿走后,武王在前,引领甘茂出偏门,走向殿外一处小花园,踏上位于花园中心的一个土丘。

    丘顶有个凉亭。甘茂抬头望去,见凉亭上有个匾额,赫然写着二字,“息壤”,看字迹,是先惠王的亲笔。

    武王喜欢独来独往,待旨内臣识趣,就候在亭的台阶下面守值。

    亭内有两片席子,武王坐定,指向对面席位。

    甘茂拱手谢过,正襟坐下。

    “甘茂呀,”武王盯住他,“此地没有外人了,寡人有个心愿,你可想听?”

    “臣不胜荣幸!”甘茂拱手。

    “先祖孝公变法强国,力战强魏,收复河西,取於地一十五邑;先父惠王守法拓能,力敌六国纵军,东取函谷,南得巴、蜀,三胜大楚,拓地逾两千里;这到寡人了,总不能一事无成吧。寡人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车通三川,问鼎周室,达成先祖未就之旷世伟业。若此,寡人死可瞑目矣!”武王言真意切,态度诚敬。

    三川即洛川、伊川与汝川,是环绕洛阳的南部屏障。秦欲东出,绕不开的是周室洛阳。出函谷以达洛阳,可有两途,一是出函谷后,入崤塞,经由渑池直达洛阳,俗称函谷道,二是出函谷后经由硖石关,过硖石道南达洛水,沿洛水下行,经由宜阳入洛阳。

    于武王来说,函谷已经在手,只差一步就可兵临洛阳,问鼎周室。

    洛阳为大周王室所在地,迄今仍为天下中心。只要控扼洛阳,就能控扼周室,不仅可以号令天下,且可完全打通东出门户。而要抵达洛阳,秦人只有两途可走,一是与魏人战,打通崤塞,经由渑池、新安邑,直达周室;二是与韩人战,过硖石关,拿下宜阳,控扼三川,由洛水直达周室。第一途于武王是不可选的,因为秦人必须首先与魏人开战,而苏秦刚刚合纵五国,且纵亲司就设在魏都大梁。再说,即使秦人打通崤塞,控扼洛阳,若要东出,仍需要与韩开战,向东再打通虎牢关。对于武王来说,与魏战,等于同时与五国开战,而眼下韩国落单,伐之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