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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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方官敢违法越权下命令,你能停能撤;各县知事的任免,全省财政、司法行政的监督,都在你手里。遇着非常事变,要驻军派兵,你直接跟驻军说。” 常敬之把《省官制》递过去,林锡光接过来,指尖在“遇非常事变可咨请驻军派兵协助”那一行上顿了顿。他知道,常敬之肯把这些权放出来,是真信了他要好好干,也是给了他足够的底气去应付乱摊子。 “你放心。”林锡光抬头,眼神亮了些,“这些权,我不会乱用。民政上,先把各地的户口清一清,看看还有多少人,缺粮的、没地的,都登记清楚,好往下发救济、分荒地。财政上,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块硬骨头。” “硬骨头也得啃。”常敬之接话,“这两年的重点,咱们也敲死了。头一条就是整理财政,裁并立卡。以前那些卡子,十里一个,八里一个,收的税比货值钱,商队都不敢来,货物流不动,地方上哪来的活气?都给它裁了,只留几个要紧的,税目也得清,明明白白地收,不能再让底下人浑水摸鱼。我常家第一个带头执行” “嗯。”林锡光应着,“减租减息也得接着推,不光是退租子,还得把利息的规矩定死了,不能再让放高利贷的把人逼死。军饷也得筹措,督军的兄弟们守着地方,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打仗。”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看向常敬之:“还有兰州黄河铁桥,1922年就开建了,后来缺钱,断断续续的,到现在还没弄好。这桥要是成了,金城南北往来方便,运粮、运货都快,对甘肃来说,是百年的好事。得接着推,哪怕勒紧裤腰带,也得把它修起来。” 常敬之点头:“这话在理。钱的事,咱们一起想办法。财政整理顺了,厘卡裁了,商路通了,总能挤出钱来。实在不行,先从省政府的开销里省,我这边驻军也能匀出点。”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办事的小科员送公文来。小科员进门时,带进一股更热的风,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吆喝声——是省里在城门口分救济粮了,乱糟糟的,却透着股活气。 小科员把公文放下,见两人都看着窗外,也跟着往窗外瞥了一眼,小声说:“今儿分的是小米,有户人家带了锅来,就在城根下煮上了,闻着香。” 常敬之和林锡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香是真的,可这香里,藏着多少饿肚子的苦,多少死人的泪,只有他们这些坐在这高大建筑里的人,心里最清楚。 残酷是真的,饿死的人回不来了,这也是真的。可活着的人要活下去,要把这旱得冒烟的土地重新种出粮食来,要把这破了窟窿的省重新撑起来,更是眼下最实在的事。 林锡光拿起桌上的公文,是各县报上来的厘卡清单,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张。他拿起笔,在最上面那个“十里铺厘卡”旁边画了个叉,抬头对常敬之说:“那就从这儿开始吧。裁一个,就少一分盘剥,多一分活路。” 常敬之看着他笔尖落下的痕迹,点了点头。日头还挂在天上,热得狠,可远处城根下的炊烟,已经慢悠悠地升起来了,混在黄尘里,像一缕微弱却不肯断的气,在这片土地上,慢慢喘了起来。:()重生民国之我在西北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