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官场地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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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了,再好的计划也落不了地。去年腊月,他去找常敬之,没绕弯子,直说了想查各县官吏的事。 常敬之当时正对着一张军防图看,听他说完,抬眼看了看他,没多问,只道:“我给你调几个人。他们是专门做这个的,嘴严,手脚利落。你要查什么,让他们去,出了事我担着。” 后来他才知道,常敬之派来的是他手里的特务人员,平时专管军中密查,查地方官吏更是得心应手。 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四个月里,这些人扮成货郎、流民,跑遍了甘肃的几十个县,把各县知事的官声、账本、甚至私下里的勾当,都摸得清清楚楚。 上个月,他又请了管特务的商团长帮忙。那些特务带回的情报散乱得很,有账本抄件,有百姓的口信,还有偷偷画下的土地契——他和商团长带着亲信文书,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整理了一个月,才攒出厚厚一摞卷宗,今日刚送到他书房。 林锡光伸手抽出最上面的一卷,是陇西县知事的。他翻开第一页,就皱起了眉。上面记着:“民国十一年秋,借‘剿匪筹粮’之名,向各乡摊派粮款,每顷地多收三斗,合计私吞粮米二百余石,藏于自家地窖。”旁边还粘着一张百姓画的草图,标着地窖的位置。 再往下翻,更心凉。有的县知事把救济粮换成了陈米,发霉的卖给百姓,好粮运去外地换钱;有的和地方劣绅勾结,把公田划成私田,逼着佃户加租;还有的更荒唐,连驿站的马料都克扣,弄得驿兵跑不动路,公文能压半个月……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明明白白,旁边还有人证的名字和住址。,! 他翻了几卷,手都有些发沉。原来潘龄皋说“吏治崩坏”,竟是往轻了说。他以前在教育口当差,打交道的多是学堂先生、书局掌柜,虽也见过贪腐,却没见过这般明目张胆、层层盘剥的,不但连最穷苦的百姓都不放过,连救命的粮款都敢吞,而且胆子大到勾结军官倒卖军资。 “竟真的……烂透了。”他喃喃自语,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只觉后脑勺发紧。以前在江苏、湖北当差时,总听说西北贫瘠,却不知贫瘠背后,是这帮蛀虫在啃食根基。百姓手里本就没几升粮,被这么一刮,不反都算忍得久了。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响。煤油灯的光落在那摞卷宗上,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他想起常敬之那天的眼神,没怀疑,没干涉,只说“出了事我担着”。常敬之是武人,却懂“吏治清才能民心稳”的理;他是文官,总不能让这机会白白溜了。 林锡光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处置”。底下空着,还没想好该怎么动——这些人里,有的是旧军阀的亲信,有的是北平某位大佬的远亲,还有就是常家军里的某些败类。动起来必然牵扯一堆事。 可不动?看着卷宗里那些百姓的哭诉,他闭了闭眼,笔尖在“处置”二字下重重画了道杠。 总得有人来治。哪怕难,也得一步一步来。 他把卷宗重新摞好,吹灭了灯。窗外的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一点鱼肚白,映得院子里的丁香枝桠分明。 林锡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行署墙的轮廓,心里慢慢定了下来。 次日清晨,他怀揣着既定的处理方案,前往军营寻常敬之。果不其然,常敬之悉数应承,当机立断对其麾下的败类动手。且应允若警方兵力不足,他可直接遣军驰援。 就这样他的第一把火烧了下去。:()重生民国之我在西北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