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br> 他退下后,太后冷着脸盯着韩昭仪:“哀家在长生殿和慕华馆的人都说了,事实正如朝堂上所说,皇上存着仁德之心,又兼顾着吐火罗几国的脸面,因此才放了慕容超,宝婕妤侍奉皇上时‘慕容’两个字也没说过。这就是你特特跑来给哀家禀报的急事?” 韩昭仪灰着脸蛋,犹自嘟囔道:“难道嫔妾不想皇上好,不想东秦好嘛?这话是慕容美人自己说的,兼之张德贵那个狗奴才一力作保,汪宝林又言语恳切,嫔妾才会请太后圣断的。” 太后冷道:“你这个脑子里什么时候才能装事?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不好好问问再做结论?忙忙的召集了六宫,结果冤枉了宝婕妤。你是九嫔之首,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懂?” “太后!这也不能说明宝婕妤就没有过失嘛!太后您想想,她进宫才四个多月,就从更衣晋为了婕妤,皇上夜夜流连慕华馆,连万年蛤都给了她,难道这也是平常之事么?” 第二十三章 香肌铮铮烈烈骨 韩昭仪扯着太后的佩带,撒着娇只是不依。 她是卫国公韩坚的女儿,母亲王氏正是当今王太后的妹妹,即是说,韩昭仪是太后的侄女儿,萧琮的姨娘表妹。她声音娇娇婉转,犹如一只美丽的黄鹂鸟儿,只是如今烈火烹油到如斯地步,猜想也未必能风光到多久。 太后轻轻拍掉了她的手,正色道:“宝婕妤是靖国公的嫡亲,封为婕妤也是正礼并无逾越。至于侍寝……”她偏过头看向皇后,皇后身边的宫人娟姝忙屈膝回道:“这个月宝婕妤统共侍寝六次。” 太后微点了点头道:“皇上偏爱是有的,也不算太过。” 我今日只穿了一袭素淡的浅绿色襦裙,并未披帛,衣上浮着极浅的广玉兰花纹。发式亦是最简单不过的螺髻,只饰一枚镶碧玉的普通银钗,耳间点缀一对小小的水滴状缠丝玛瑙耳 坠,额头没有妆点花钿,通身素净淡雅,毫无惹眼之处。 太后素喜简洁,此时瞩目良久,面上有淡淡笑意道:“还不扶了宝婕妤起来。” 侍立两旁的宫人还没上前,郭贵人离我最近,伸手一把扶起了我。 太后道:“昭仪虽然性子急躁,也是为了国家大体。今日之事有失细询,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哀家自会教诲昭仪,你也别耿耿于怀才是。” 我见她有意护着韩静霜,即便心里再委屈也不敢表露出来,敛容恭敬回道:“昭仪也是为了皇家的体面才会怀疑臣妾心存不轨之心,终究都是为了皇上,嫔妾并不委屈。” 太后颔首道:“很好,你也是个懂事的人。” 她斜睨皇后,薛凌云一直沉默寡言的坐着,间或转动一下手里的十八罗汉镂空檀木佛珠,除了最开始说过韩静霜一句半句,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响动。见她形如死水的样子,太后许是有些不耐烦了。 “皇后,佛祖可敬,但也不用时时不放。你若是真有孝心,拿出三分魄力来管治后宫,勿需哀家如此伤神费力,也是大大的积了功德,岂不比你念一百次经来的好?” 皇后面色沉静,起身回道:“儿臣无能,让太后受累了。” 太后欷歔一声,又看向萎顿在地的慕容黛黛:“送美人回去养着,哀家见不得这幅拷打红娘的模样!”有宫人应了喏,将慕容黛黛扶了出去。 我怔怔的站在一旁,看着慕容黛黛毫无声息的任人扶走,物伤其类,心中沉沉地有痛楚肆意蔓延,恍然不觉太后说了什么、众人又是何时散的。 回过神时云意与浣娘一左一右在我身侧,均用关切焦虑的眼光注视着我。 长信宫历来是各代太后所居宫殿,教条森严,管束极多。除恭人、安人、尚宫外,其余宫人送妃嫔到此,都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