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揪心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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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杯子,“喝点东西?我刚煮了咖啡。” 两人端著咖啡走到办公室外的露台上。 夜色已深,城市却依然灯火通明。 远处的车流匯成光的河流,无声地流淌。 “你上次说,”游书朗忽然开口,“你母亲很早就去世了。” 樊霄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 “那年我七岁。父亲在泰国的生意很忙碌,母亲带我去海边度假。”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露台上的风很凉。 游书朗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度假的第三天,海啸来了。”樊霄继续说,眼睛看著远方。 “毫无预兆。前一秒还在沙滩上玩,下一秒海水就淹过来了。母亲抓著我的手往高处跑,但水涨得太快。”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们躲进一个海边的小木屋。水从门缝里涌进来,越来越高。母亲把我举起来,放在一堆木箱顶上。她自己站在水里,水淹到她的胸口,然后是脖子……她说,霄儿別怕,抓紧了,別鬆手。” 游书朗屏住呼吸,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 年幼的樊霄被母亲举在高处,眼睁睁看著水位一点点上涨,淹过母亲的肩膀、下巴、嘴唇…… “我在那个箱子上待了三天。”樊霄的声音低得像耳语。 “母亲一直站在水里,托著我。后来她没力气了,就靠著墙,但手还抓著我的腿。水淹到她鼻子的时候,她对我说,霄儿,闭上眼睛,別看了。我至今记得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活下去。” 眼泪从樊霄的脸上滑下来,但他像是没有察觉,继续说: “第四天早上,救援队来了。他们撬开门,把我从箱子上抱下来。母亲还在那里,靠著墙,眼睛闭著,像是睡著了。但他们说,她已经走了三天了。” 咖啡杯从游书朗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但他没去管,只是伸手紧紧握住樊霄的手。 那只手冰凉刺骨,在剧烈地颤抖。 “父亲是第五天才到的。”樊霄的声音空洞,“他站在母亲的遗体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向我,说……”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 “他说,『为什么死的是你妈妈,不是你?』” 游书朗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真相面前都苍白无力。 “后来我被送回泰国老宅。”樊霄闭上眼睛,“父亲很少来看我,来了也只是问功课,问生意。他好像把母亲的死全算在我头上。那些亲戚也是,背地里都说我是灾星,剋死了母亲。” 他睁开眼,“我开始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海水淹上来的画面,就是母亲闭著眼睛靠在那里的样子。我开始撞墙,因为身体疼了,心里的疼就能稍微缓解一点。后来他们发现我这个毛病,每次我不听话,就把我关进储藏室。那里很黑,很像那个木屋……我在里面撞墙,撞到头破血流,他们才会开门。” 游书朗鬆开樊霄的手,转而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他能感觉到樊霄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慢慢放鬆下来,將脸埋在他的肩窝,肩膀无声地耸动。 露台上的风还在吹,远处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游书朗抱著这个颤抖的男人,感觉自己抱著的是一整个破碎的童年,一段被海水和黑暗淹没的过往。 很久很久,樊霄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但眼神却有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清明。 “遇见你之后,”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才觉得那些真的过去了。书朗,你是我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游书朗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会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