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劝进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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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取民田子女等荒唐事之后仍然一笑了之。 在选定朱厚熜之后,这位皇太后必然第一时间考虑的是怎么继续保持其皇太后的超然地位和张氏家族的庞大利益。 朱厚熜大概猜到,张氏首先想到的是压制。 即背后支持杨廷和的那一份以太子礼即位仪住。 也就是说,与朱厚熜在京郊对峙的不光是以杨廷和为首的內阁文官,更有如今大明皇权的最高象徵,慈寿皇太后张氏。 可她为何又在最关键的时候,令贴身內侍送上懿旨调停二人? 是因为见识到朱厚熜在正阳门外坚刚不可夺其志的勇毅之后,果断拋弃杨廷和转而拉拢朱厚熜吗? 不太可能。 就算她再怎么亲近拉拢朱厚熜,也改变不了朱厚熜不是她亲生儿子的事实。 更何况,朱厚熜还有一个尚在安陆的亲母,登基之后必要將那位生母接入宫中,届时两太后並存,孰高孰低,谁为圣母? ....... 朱厚熜身著亲王朝服,抵达仁寿宫时,慈寿皇太后的贴身大鐺张爭早已经等候在门口。 正是那位早些时候来正阳门宣读太后懿旨的高大蟒袍太监。 他也是仁寿宫的掌事太监,相当於一宫之总管。 见朱厚熜驾临,张爭立刻趋步上前,恭敬地跪伏行礼,嗓音细亮却中气十足:“奴婢张爭,恭请殿下金安!” 朱厚熜面露温煦笑意,虚扶一把:“张公公是太后身边老人,伺候皇伯母多年,劳苦功高。本王理当代皇伯母道一声辛苦。” 张爭闻言,脸上顿时堆满受宠若惊的笑容,连连摆手:“殿下折煞老奴了!能伺候太后娘娘,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怎么敢说一个苦字?殿下如此说,老奴这张老脸真是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了!” 说虽如此说,但张爭的眼角眉梢却掩不住欣喜神色。 略作寒暄后,张爭稍稍正色,侧身引路,低声道:“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过,等殿下来了直接请进来就是,不必通稟了。殿下,请!” 朱厚熜微一頷首,穿过前厅御苑的门廊,经过香菸繚绕的大善殿,终於踏入仁寿殿內。 下一刻便见到张太后头戴双凤翔冠,身著絳纱金绣鸞凤礼衣,正襟危坐於铺设著明黄锦缎的宝座之上。 虽已年过五旬,她面容却保养很是得宜,看起来像是四十出头的贵妇,只是眼角细纹表明她已经是经歷丧夫丧子的两朝后宫之主。 见朱厚熜入內,张太后唇角浮起一抹浅笑,目光中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温和。 朱厚熜整肃衣冠,趋行至座前七步,依制行四拜礼:“侄臣厚熜,叩见皇伯母。恭请皇伯母圣安。” 张太后微微抬手,声音倒是醇厚:“快起来罢。嗣君千里奔波,委实辛苦,走近前来让哀家瞧瞧。” 朱厚熜起身趋前,垂首恭立。 张太后细细端详片刻,感慨道:“眉眼间,倒却有几分孝宗皇帝当年的神采。” 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朱厚熜恭敬道:“侄臣是孝宗皇帝亲侄,自然免不了与孝宗皇帝有些许相似。” “呵呵,”张太后闻言一笑,抬起手指虚点了点朱厚熜:“就连这份执拗,都跟哀家那位夫君一样一样呢。你说是不是,张爭?” 孝宗执拗? 执拗到一辈子取你一个老婆生一个儿子? 这么看来还是皇太后你更执拗一点。 朱厚熜瞭然张太后话语里的深意,但不置可否,不发一言。 张爭得了主子的提点,自然连忙赔笑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兴王殿下与孝宗皇帝同出一脉,自然眉眼神情有些相似。这正说明兴王殿下继位,是上符天意,下符祖制呢!” “你个奴才,倒是会说话,”张太后笑骂一句,转而看向朱厚熜,语重心长道:“哀家在宫里等著信儿呢,却听到手下小內侍报来你与元辅在门外相持,不肯进来。” “哀家的儿子临走前把祖宗的江山交付给你,还让哀家也照看著点,所以哀家不能不上心。” 张太后说著竟开始嘆气:“哀家虽然是女身,也懂得君臣相合才能治理好国家的道理,你呀,就是年纪还小,太衝动了。” 朱厚熜就坡下驴道:“侄臣知错。” 张太后又微笑著看向朱厚熜,温言道:“没什么错不错的,如今你已经从大明正门进来了,以后跟群臣相处,还是要收敛著点。要不然哀家也不好替你收场。” “侄臣谨记太后教诲。” “行了,”张太后点到为止,也就不再多说,继而展顏一笑:“今儿个你登基在即,哀家就不留你了,往后日子还多著呢,有的是咱娘两说话的时候。” 朱厚熜强忍著內心的不適,躬身拜別:“太后安康,侄臣告退。” 遂转身出了仁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