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徐达 闺女这烧鹅爹就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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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吃得比自己还好。 …… 一炷香后,徐府帐房。 徐允恭耷拉著脑袋,站在徐妙云身后,那模样比霜打的茄子还蔫。 “大姐,我……我也是看爹这些日子憋闷得慌。那烧鹅……確实是我去买的,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让爹开心开心。” 徐妙云正算著帐,听完这话,她只是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哼,並未抬头:“爹这段日子確实不好过。” 徐允恭猛地抬头,急切道: “可不是嘛!之前几次陛下扫北,哪次不是爹做主帅?可这回对王保保用兵,那么大的阵仗,陛下偏偏让李文忠去掛帅,却把爹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摁在家里。爹心里那得多难受啊?我这不是想著……” “吃了烧鹅,身子坏了,这心里头便能痛快了?” 徐妙云合上帐本,那一双美眸平静地看著自家这个有些急躁的弟弟: “允恭,有些事情,爹糊涂那是为了自保,你若是也跟著糊涂,那就是真蠢了。” 徐允恭一愣:“自保?” 徐妙云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皇宫的方向,声音清冷: “论职司,爹已是中书右相,位极人臣;论爵位,咱们徐家封了国公,乃是异姓王之下的极致。陛下疑心重,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凡事都要预留著地步,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夫子没教过你?” 看著弟弟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徐妙云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看著那曹国公府的李景隆,这次能隨父亲李文忠去塞外建功立业,自己却只能憋在京城里,心里头不平衡?” 被戳中了心事,徐允恭脸涨得通红。 徐妙云微微摇头: “自家人要知自家事。咱们徐家和曹国公府,那能一样吗?李文忠是陛下的亲外甥,李景隆那是表侄。咱们呢?那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但也仅仅是兄弟。” “这天底下,能共患难,未必能共富贵。” 她伸出如葱玉指,轻轻点了点徐允恭的额头: “你也不去翻翻前朝的史书。隋朝的大將韩擒虎,平定江南、覆灭南陈,功劳何其之大?可一旦功成,便立刻交出兵权,专注边事,朝中政爭一概不问。” “到了唐朝,韩擒虎的外甥卫国公李靖,武德年间平江南,贞观年间灭东突厥,那战功已经比肩当年的秦王李世民。可他怎么做的?晚年托称足疾,闔门自守,杜绝宾客,便是连至亲也不得隨意出入。” 说到此处,徐妙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韩擒虎是李靖的亲舅舅。这种『知进退、懂闭门』的谨慎,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传!正因如此,李靖虽立不世之功,犹能终老牖下;反观淮阴侯韩信,纵有擎天驾海之能,终未悟盛满易倾之理,徒令长乐宫前,弓藏碧血,空负长枪。” 徐允恭听得背后冷汗涔涔。 他虽知道些道理,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被大姐几句话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 “大姐……我,我懂了。” “既然懂了。” 徐妙云转身,重新拿起那捲帐本,语气淡淡: “去书房,把这《卫公兵法》……不,就把《李靖传》,给我抄一百遍。” 徐允恭脸色瞬间惨白,但也只能咬牙应下:“是,大姐。” “就你来了?增寿呢?”徐妙云又问。 “增寿……他去帮我准备下午去大本堂的东西了。” 徐允恭这会才想起来,一拍脑袋: “今日过午,陛下传旨要考查咱们这些勛贵子弟和几位皇子殿下的武略,我这要是再不去,怕是……” 听到“大本堂”这三个字,徐妙云那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容上,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捏著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转过身来,声音看似隨意,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几位皇子殿下都要去?” 徐允恭点点头:“是啊,秦王、晋王、燕王都得去,这次是考校骑射和兵法,估计又是四殿下拔头筹。” 徐妙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吴王殿下呢?他也一同考查?” 徐允恭嗤笑一声:“五殿下?算了吧大姐,就五殿下那个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的性子,去了也是趴在一旁睡觉。再说,这动刀动枪的,也轮不著他啊。” “是么……” 徐妙云喃喃自语了一句。 那一贯清冷的眼底,竟是漾开了一丝极其浅淡、又略带复杂的笑意。 那个看似懒散实则满腹锦绣的人,若是真能去这演武场上走一遭,倒是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偷懒的法子来惊艷四座。 她挥挥手,语气温和了几分: “去吧,仔细些,莫要在御前失了徐家的体统。” …… 与此同时,前院。 一名身著內侍服饰的中年太监踏入院中。 此人,正是朱元璋的贴身大太监杜安道。 他神色匆匆,一路直入內堂,见到了那刚换好衣服、还在心疼烧鹅腿的徐达,尖细的嗓音响起: “魏国公,陛下口諭——即刻入宫覲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