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纳哈出溜了王保保赶到
书迷正在阅读:
斗是最惨烈的。 三千蒙古骑兵困兽犹斗,在那片半圆形的死地里拼了命地挣扎,三面火力虽猛,可那些蒙古骑兵临死之前射出的重箭、掷出的短矛,在车墙后面收割了不少性命。 那七十三个人,大多是被从射击孔灌进来的箭矢射中了面门。 盛庸继续说道:“贺宗哲所部冲阵,在我车营火力打击下溃败,未能接近车墙,我方因此伤亡极小,仅有零星箭伤,无人阵亡。” 朱橚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火箭、实心弹、霰弹、铁蒺藜、手榴弹、手銃,六层火力从五百步到十步逐次覆盖,蒙古骑兵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车墙。 “预备骑兵追击过程中,阵亡六十余人,伤两百余人,多为追击途中遭遇零散敌骑反扑所致。” 朱橚算了一下。 阵亡合计不到一百五十人,加上负伤的三百余人,总共伤亡五百上下。 “敌方呢?” 盛庸翻了翻手中的简报,那是各处回报匯总的数目。 “瓮城三千人全歼,不必再算。贺宗哲冲阵的一万四千余骑,据各车营统计的射击数和战场目测,死伤约四千人。追击过程中,郭將军所部又斩杀约四千人。另外战场上还遗弃了一千余名重伤无法移动的蒙古伤兵。” “合计死伤逾万。” 盛庸说完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里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的语气。 五千战车营兵,正面迎击一万七千蒙古骑兵,毙伤过万,己方伤亡不足五百。 这个交换比,放在过去任何一场步骑对战中,都是不可想像的。 朱橚站起身来,望向北面那片狼藉的战场,没有说话。 …… 徐达的军令在日落之前传到了全军。 不回应昌。 原地打扫战场,转移阵地,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全军阵地向上风口方向移动了数里,背靠西面的丘陵坡脚重新布阵。 风从西北面刮过来,將战场上的血腥气朝东南方向吹去。 这样做有两重用意。 其一,上风口扎营,血腥味和瘴气不会灌进营中,將士们能喘口气。 其二,敌人在抵达明军阵地之前,必须先穿过那片被鲜血和碎肉浸透的战场。 那片战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幅让人作呕的画卷。 尤其是瓮城那三千人留下的痕跡,最为骇人。 半圆形的死地里,人和马的尸体堆叠了三四层,底下的早已被压得变了形,肠肚从破裂的腹腔中挤出来,和著泥土搅成了一团黏稠的暗红色浆糊。 铁蒺藜嵌在马蹄和人掌之中,有些尸体的手还保持著拔刺的姿势,手指蜷曲著,僵硬地定格在死亡的那一瞬。 硝烟散尽之后,蝇虫便来了。 成群的绿蝇在血肉上盘旋,嗡嗡声匯成了一片低沉的背景音,混著血腥味和马粪味在空气中发酵。 六月的日头还没落尽,那些暴露在外的肉已经开始发胀。 徐达没有下令掩埋这些尸体。 他要留著它们。 留给王保保看。 那一千余名被拋弃在战场上的蒙古伤兵,徐达同样没有犹豫。 一道军令传下去,乾脆利落。 刀落,人绝。 不是残忍,是没有余粮养活他们,也没有多余的人手看管他们。 两万人孤军深入,自己吃的都要省著算,哪有閒粮餵俘虏。 何况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朱橚原本以为,真正的决战会是在与李文忠匯合之后,三军合力,堂堂正正地跟王保保一决高下。 可看著徐达此刻的布置,他明白了。 岳父大人变了主意。 在亲眼见识了战车营的火力之后,徐达不再急著北上匯合李文忠,而是选择在这片赤勒川谷地里扎下来,摆开阵势,等王保保自己送上门来。 这跟当年在西北沈儿峪的那一仗何其相似。 那一次,是徐达和王保保隔沟而垒,围绕著壕沟激烈爭夺。 这一次,依然是徐达和王保保,依然是对垒鏖战。 只不过攻守异形了。 上一回徐达是优势的进攻方,如今他手里只有两万人,兵力远不如王保保,是劣势的防守方。 可他有战车营。 他有那个给他造出了一整套火器战法的女婿。 …… 残阳如血。 夕阳掛在西面丘陵的稜线上,將整条谷地染成了一片昏黄。 北面的谷口忽然暗了下去。 不是天色暗的,是被人马遮住的。 密密麻麻的骑兵从谷口涌进来,前排的人马刚过了谷口的窄处便朝两翼散开,后面的骑兵紧跟著填满空隙,一排接著一排,像是有人往谷地里灌了一瓢浓稠的黑墨。 马蹄声从谷口的方向滚过来,在两侧丘陵之间来回撞击。 王保保的四万主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