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靖的六花阵杀马养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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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 王保保的总攻依旧没有来。 但小动作一天比一天花哨。 白天是游骑拋射,箭矢像蝗虫一样从各个方向飞过来,有时候从北面,有时候从东南,有时候两个方向同时来,落在车阵的外墙上,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夜里是战鼓號角和假衝锋,轮番上阵,从入夜折腾到天亮。 三天三夜,全军上下没有睡过一个囫圇觉。 徐达站在中军帐外,双手背在身后,眯著眼朝北面的蒙古大营望去。 傅友德走到他身侧,也朝那边看了一阵。 “大將军,王保保这是在放牧?” 徐达早就看见了。 北面的谷地里,成群的牛羊被蒙古骑兵从谷外驱赶进来,牧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处。 不是几百头,是几千头,甚至上万头。 傅友德皱著眉头:“这是要犒赏士卒?王保保要在总攻之前给士卒吃一顿饱的?” “不是犒赏。” 徐达的目光在那些牛群上停了片刻。 “他要把牛羊赶在骑兵前面冲阵。” 傅友德的表情变了。 “牛皮厚,肉多,一头壮牛挨上三五发铅丸未必就倒,何况是数千头一起衝过来。火銃打在牛羊身上,銃子全浪费在畜生身上,等牧群吸引了车阵的火力,后面的骑兵再跟上来,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傅友德沉默了一阵,说道:“王保保在中原和我们打过仗,知道单凭骑兵硬冲结阵的步卒討不了好。以前没有火器的时候,弓弩就够他喝一壶的,如今火器比弓弩厉害数倍,他自然要想办法。” “不止牛羊。”徐达朝西北方向抬了抬下巴。 傅友德顺著看过去。 蒙古人的大营后方,有一片新腾出来的空地,数百名蒙古兵正在那里忙碌著。 他们在拆帐篷。 不是拆自己的,是从附近牧民部落搜罗来的大帐和毡包,连同帐篷的木骨架、皮製毡布、绳索和木桩,全被拖到了空地上。 木骨架被拆散之后,重新拼成了一面面简易的木盾,高度足以遮住一匹战马的前胸和骑手的上半身。 毡布蒙在外面,里层垫了湿泥,用绳索绑得结结实实。 草原上缺木料,造不出中原攻城战里那种厚实的盾车。 但王保保把附近能拆的部落全拆了,帐篷骨架虽然单薄,几十根绑在一起便有了几分厚度,再裹上湿泥毡布,挡不住铁炮的实心弹,远离挡几发手銃的铅丸倒是绰绰有余。 “他不急。”徐达收回目光,“他在等,等准备做足了再动手。” 傅友德跟著收回视线,问了一句:“大將军,昨夜中军的商討,您定了没有?” 徐达没有立刻回答。 昨夜那场商討,议到了三更天。 起因是朱橚提了一个建议。 他建议全军不再依靠山脚龟缩防御,而是前出到谷地中央,摆一座六花阵。 六花阵,出自李靖,脱胎於诸葛亮的八阵图。 其精髓不在於阵型本身有多精妙,而在於一个字:分。 將大阵分隔成数个小阵,每个小阵独立作战,又互相掩护,让全军的战斗力不再是铁板一块,而是遍地开花。 按朱橚的规划,眼下明军可战之兵一万八千人,六片花瓣各编两千人的步骑兼混方阵,合计一万两千人。 剩下的六千人编入战车营,在原有基础上扩编为中军花心。 关键在花心。 花心不摆大圆阵。 大圆阵固守有余,策应不足,六片花瓣在外面拼命的时候,花心缩在中间当铁壳子,等於废了半条手臂。 朱橚的意思是把花心拆成数个小车阵,哪片花瓣吃紧,小车阵便前出策应,用火器给花瓣撑腰。 若是敌军不理花瓣,直扑花心,那六片花瓣便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形成交叉火力,让敌军腹背受敌。 这套打法的好处,是能把车营火器和步骑弓弩的火力发挥到极致。 坏处也摆在明面上。 小阵抗衝击的能力远不如大阵,一旦某一处被突破,整个阵型便有崩盘的风险。 因此十分考验军队的凝聚力和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