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怯薛重骑兵v拿破崙骑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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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王保保皱了皱眉。 谨慎的人可以变得大胆,但谨慎的人变不成疯子。 这种敢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將全军摊开、把敌人放进腹中打的胆魄,不是谨慎的人想得出来的。 他想起了一个人。 常遇春。 当年那个被汉人称为“常十万”的猛將,號称给他十万兵马便敢横扫天下。 那种浑身是胆、以攻代守、不给自己留退路的打法,和眼前这座六花阵的气质,如出一辙。 可常遇春已经死了好些年了。 买的里八剌忽然说了一句:“丞相,会不会是那位吴王殿下的主意?” 王保保的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谷地中央那面迎风飘扬的大纛上。 “吴”字旗在六月的热风里猎猎作响,旗面绷得笔直。 三天前的那一战,五千人的车营正面硬扛一万七千骑兵的衝锋,打出了一个他至今都不愿细算的战损比。 那一仗的指挥者,就在那面旗下。 王保保看著那面旗,看了很久。 买的里八剌等了一阵,见他迟迟没有作答,便不再追问。 王保保收回视线。 不管是谁的主意,这仗比他想的还要棘手。 …… 蹄声从谷口北面的方向传来。 先是远处的闷响,像夏日里滚过草原的低雷,然后迅速放大,变成整齐而沉重的节拍,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地面上,震得脚底发麻。 买的里八剌转头望去。 一条黑色的铁线正从谷口处涌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蒙古骑兵。 马匹披掛著锻铁打制的马鎧,从马面帘到鸡颈甲,从当胸到搭后,层层叠叠的铁片在晨光下泛著冷青色的光泽。 马上的骑手同样裹在重甲之中,铁盔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的长矛竖在马侧,矛尖如林。 五千骑。 铁流一般从谷口涌入,在大营前的空地上收住阵脚,战马喷著粗重的鼻息,铁蹄在草地上刨出一片泥印。 怯薛军。 北元皇帝的禁卫骑兵,草原上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具装重骑。 买的里八剌认得这支队伍。 他们是奉命前往莽来接他回和林的护卫骑兵。 王保保此前数次上表请求,將这支怯薛军编入东路伏击圈的作战序列。 北元皇帝一次都没有准。 怯薛军是皇帝的命根子。 元朝全盛时,怯薛军满编一万两千人,是大汗的亲军卫队,装备最精良,待遇最优厚,从来只用於保卫大汗安全和镇压內乱,不轻易投入外战。 退回草原之后,国库空虚,养不起那么多人了,一万两千人裁到了五千,可这五千人的装备反倒比从前更好。 北元皇帝把其他地方的军费都省了,唯独这五千怯薛军的铁甲和战马,一文钱都没有剋扣。 为的就是在最危急的时刻,手里还有一张保命的底牌。 这张底牌,皇帝原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来的。 可王保保把皇太子带在了身边。 皇太子在军中,怯薛军便不可能离开。 皇太子在前线,怯薛军便不得不跟著上前线。 买的里八剌这时才明白过来,丞相执意將自己带在军中,说是让他见识大战、增长历练,可真正的用意,是用他这个皇太子的身份,把父皇攥在手心里那五千铁骑硬生生地拽到了战场上。 他看了王保保一眼。 王保保的目光从那条黑色铁线上掠过,嘴角的弧线几不可察。 怯薛军的领军將领策马上了山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稟丞相,怯薛军五千骑,奉皇太子之命,听候丞相调遣。” 买的里八剌张了张嘴,想说这不是自己下的令。 可他看见王保保朝自己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殿下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