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烂摊子与兵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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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跳下高台,走到人群前。他没有废话,直接拔刀吼道。

    “想吃这碗饭的,听好了!”

    韩世忠的大嗓门如铜钟般炸响,“老子不看能不能跑,也不看能不能跳。老子只看一样东西,那就是胆!”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个笼子。笼子里关著饿了两天的野狗,那是他专门让人抓来的。

    “想入伙的,两人一组,空手进去。打死狗的,留下吃肉。被狗咬死的,老子管埋!”

    全场譁然。

    流民们面面相覷,很多人眼中的渴望变成了恐惧。

    凌恆站在台上,眉头紧锁。这太残忍了。这完全违背了他现代人的道德底线。

    “良臣,这是否太过了?”凌恆低声道。

    韩世忠回头,冷冷地看了凌恆一眼。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酒鬼,而是那个杀人如麻的西军悍將。

    “公子,你要对付的是女真人和辽人。女真人的铁浮屠,比这野狗凶残百倍!若是连几条狗都不敢杀,上了战场就是给金人送菜!你花钱养他们,不是养大爷,是养死士!”

    “慈不掌兵。公子若是看不下去,就回屋读书去。这染血的活,交给我。”

    凌恆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流民,又想起了歷史上靖康之耻中被屠杀的千万汉人。

    韩世忠是对的。在这个比地狱还残酷的时代,仁慈就是最大的罪恶。

    “开始吧。”凌恆转过身,不再看那一幕。

    那天下午,凌家庄的校场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凌恆坐在屋內,听著外面的动静,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过去。

    直到黄昏时分,韩世忠满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挑出来了。”韩世忠擦了擦脸,“一百二十八个。虽然身体底子差了点,但见了血,眼里的光变了。养上一个月,能用。”

    “死了几个?”凌恆问。

    “五个。”韩世忠轻描淡写,“伤的给治,死的给安家费。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了。”

    凌恆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不適。

    “好。这一百二十八人,编背嵬队。你任都头。燕七任副都头。”

    “接下来,就是让他们见真正的血。”

    凌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了河间府城南的一片区域,那里是没毛大虫牛二的盘踞地,也是一片藏污纳垢的贫民窟。

    “三天后。带著这帮新兵,去剿了牛二。”

    “记住,这不是打架斗殴。”凌恆的眼神变得冷酷,“这是剿匪。太师府办事,閒杂人等退避。我要牛二的人头,掛在城门楼上。”

    韩世忠咧嘴一笑,笑容狰狞又快意。

    “得令!公子,你就瞧好吧。这帮见了血的新兵蛋子,正愁没处撒气呢!”

    然而,事情並没有凌恆想的那么顺利。

    就在剿匪的前一天晚上。

    第一批从金国运来的战马到了。

    一共五十匹。

    负责押送的,不是普通的马贩子,而是八个身穿皮袍的女真人。

    他们赶著马进入凌家庄时,那股囂张的气焰,让刚刚组建的背嵬队都感到了一股压迫感。

    “哪个是凌恆?”领头的金人看著迎出来的凌恆,用生硬的汉话说道,“二皇子让我带话。马送到了。但酒,要加倍。”

    凌恆看著那些马。

    马確实是辽东战马,骨架大,耐力好。但是。

    韩世忠走过去,掰开一匹马的嘴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公子,被坑了。”韩世忠低声道,“全是老马。齿口都磨平了。虽然也能骑,但这价格,咱们亏大发了。”

    完顏宗望果然不是善茬。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也是在给他下马威。

    如果这次忍了,以后送来的恐怕就是瘸马、病马。

    “加倍?”凌恆看著那个金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好说。”

    “不过,按照规矩,验货之后才能结帐。”

    凌恆指了指校场,“这些马,看著有些疲了。不如让我的兄弟们骑一骑,溜一溜。若是跑得起来,酒立马奉上。”

    那金人一脸不屑:“一群宋猪,也会骑马?隨便!”

    凌恆转头看向韩世忠。

    “良臣,带几个兄弟,上去试试。让金国的朋友看看,咱们宋人,会不会骑马。”

    韩世忠心领神会。他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翻身上了一匹最烈的黑马。

    “驾!”

    韩世忠一声暴喝,战马嘶鸣。

    这一夜,凌家庄的校场上,註定不会平静。

    凌恆站在寒风中,看著韩世忠在马背上狂奔的身影,心中清楚: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內有泼皮恶霸,外有金人敲诈,还要面对这群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的新兵。

    这国士之路,每一步都得踩著刀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