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下双雄同心 海疆悬锋
天朝上国的顏面,不能让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觉得他是一个软弱无能的皇帝。他必须下严旨,逼著庄应龙限期剿匪,哪怕知道这可能会中了洋人的圈套,哪怕知道水师胜算不大。 但他也不能把庄应龙逼上绝路。他知道庄应龙的难处,知道水师的困境。他要给庄应龙压力,也要给庄应龙支持,给他时间,给他空间,让他在夹缝里,找到一条破局的路。 “传朕旨意。”嘉庆帝的声音,沉稳而威严,响彻整个养心殿,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皇权。 “两广总督庄应龙,督师粤海,筹剿无方,致海寇猖獗,掳走英商,震动朝野,损我大清国体。本应革职查办,念其此前平叛有功,暂免追责。著令庄应龙,一月之內,剿灭红旗帮,解救英商,平息海疆事端。若到期仍无进展,定严惩不贷!” “著令闽浙总督李砚臣,会同庄应龙督办合剿事宜,稽核粤海军务,不得有误。” “著令广东水师提督邱良功、福建水师提督王得禄,悉听庄应龙调遣,闽粤联防,合围海盗,毋得有误。” “著令户部、工部,即刻调拨粮草、军械、火炮,运往广东,补充水师战力,不得延误。” 一道道旨意,从嘉庆帝口中说出,张进忠跪在地上,奋笔疾书,不敢有半分遗漏。 眾军机大臣跪在地上,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嘉庆帝看著跪倒在地的眾臣,看著案头上的奏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他知道,这道圣旨一下,庄应龙就被逼上了悬崖,粤海的局势,只会更加紧张。可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是大清的皇帝,他必须守住祖宗的江山,必须维护天朝上国的顏面。哪怕前路凶险,哪怕步步荆棘,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 他不知道,这道圣旨,正好落入了英国人精心设计的圈套里,彻底锁死了清廷与红旗帮和解的所有可能。 他更不知道,三十一年后,正是这些他看不起的西洋蛮夷,用坚船利炮轰开了中国的国门,开启了中国近代百年的屈辱史。 他只知道,今夜的养心殿,註定无眠。紫禁城的秋风,卷著寒意,吹进了殿內,也吹进了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 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在第二日清晨,便出了京城,快马加鞭,朝著广州城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破了清晨的薄雾,也踏碎了粤海最后的和平可能。 而此时,澳门外海,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加尔各答號”与“孟买號”两艘护卫舰,已经穿越了马六甲海峡,进入了中 国南海,距离澳门,只有三日的航程。 英国人射出的第二支暗箭,那位前往赤沥湾的密使托马斯,也已经抵达了红旗帮的总舵,见到了执掌红旗联盟的女海后,郑一嫂。 《密使入湾:女海后的拓海棋局》 伶仃洋,赤沥湾。 嘉庆十四年九月二十九日,清晨的雾气,还笼罩著整个內港。白茫茫的雾气里,红旗帮的战船,一艘挨著一艘,停泊在港湾里,桅杆林立,像一片茂密的森林。船舷上的火炮,在雾气里泛著冷光,水手们在甲板上操练的呼喝声,號角声,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红旗帮总舵独有的气息。 总舵的议事堂,建在內港最高的望海坡上,依山而建,面朝大海,站在堂前,就能俯瞰整个赤沥湾,看清伶仃洋面的每一片帆影。议事堂內,香菸繚绕,正中的主位上,端坐著一位女子,正是执掌红旗帮六大旗联盟的郑一嫂。 她一身玄色劲装,长发用一根红色的髮带高高束起,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只有执掌数万人生死的威严与果决。距离她的丈夫郑一葬身巴士海峡,已经过去一月有余,她的脸上,没有半分丧夫的悲戚,只有临危受命的沉稳与坚定。 这一月里,她凭著过人的谋略、狠辣的手段、一诺千金的信义,靠著严显的辅佐、张保仔的驍勇、夜嵐与林玉瑶的助力,硬生生压下了联盟內部各旗主的异心,稳住了局面,收服了人心,开启了中国海盗史上,前所未有的女海后时代。 堂下两侧,红旗帮的核心骨干,按序而立。 左手边,是联盟总军师严显。他身著青布长衫,手摇一把旧摺扇,眉眼间藏著千般算计,是郑一在世时就倚重的智囊,也是如今郑一嫂定鼎大局的左膀右臂,联盟的谋划、情报、帮规执行,尽数由他一手统筹。往下,是郑一嫂的义子张保仔,一身黑色劲装,手握双刀,身姿挺拔,眼神里满是战意与对郑一嫂的敬服,是红旗帮最能征善战的悍將。 右手边,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