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章 春闈驰驛棘院灯窗
,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亲兵连忙扶住了我。我扶著马鞍,抬头望著眼前巍峨的朝阳门城楼,望著城门上“朝阳门”三个大字,眼眶瞬间就热了。 二十二天。 五千余里路。 水陆接力,昼夜兼程。 我终於,赶到了bj。 心底翻涌著说不清的酸涩与感慨,这二十二天里,我凭著一纸火票勘合,走了一趟驛递官员日夜奔走的路,才算真正懂了这份差事的苦——风餐露宿、昼夜不歇,连喘口气的功夫都要掐著时辰算,这一趟五千里路走下来,我已是筋骨俱疲,他们年復一年在这条驛道上奔命,该是何等的不容易。 夕阳落在城楼上,给整座城门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城门下,往来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车马声、说话声,匯成了京城的烟火气。我站在原地,看著这座城,风吹过我的衣袍,带著京城的尘土气息,手里紧紧攥著那捲用油布包好的火票勘合,指尖微微发抖。 我做到了。 第三幕:棘院投文·同科识荆 在朝阳门外的驛站休整了一日,我缓过了一路奔波的乏劲,换了一身乾净的青布长衫,整理好了所有的文书,准备前往礼部贡院,完成会试的投文报到。 三月初四,是礼部规定的会试报到截止日。我踩著清晨的露水,从福建会馆出发,前往礼部贡院。 此时的贡院门口,早已没了年初的热闹。各省的举子,大多在上年冬天、本年正月就陆续抵达京城,完成了投文验照,只剩零星几个迟到的举子,正围著礼部的官员,苦苦求情,希望能通融一二,可都被官员铁面无私地驳回了。 我走上前,对著负责核验的礼部官员躬身行礼,把自己的举人执照、原籍福 州府出具的印结、总督勘合、还有嘉庆帝特旨恩赐举人的圣旨副本,双手递了上去。 那官员接过文书,先是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可当他看到“闽浙总督李砚臣之子、嘉庆帝特旨恩赐举人、福建福州府李守珩”这几行字的时候,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是李制台的公子?福建来的?”官员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今日已是三月初四,报到的最后一日,你怎么才来?” 他的话,瞬间引来了周围所有举子的目光。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对著我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 “闽浙总督的公子?居然现在才来报到?” “福建到bj,几千里路,寻常人要走两个多月,他现在才到,怕不是根本没把会试放在眼里?” “官宦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仗著父亲是总督,就这么肆意妄为,连春闈都敢迟到。” “我看啊,就是个紈絝子弟,就算来了,也考不中什么名堂。” 质疑声、非议声、嘲讽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钻进我的耳朵里。我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等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一些,才缓缓开口,把自己因虎门突发人质劫持事件、照料重伤的世兄、炮台火炮防务调校,耽误了行程,二月初八从虎门出发,二十二天驰驛五千里赶到bj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脸上的嘲讽、质疑,都变成了震惊,还有敬佩。 二月初八从虎门出发,二十二天赶到bj,五千里路,五百里加急驰驛,这根本不是寻常举子能做到的事。更何况,他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是为了海疆防务,为了救人,才耽误了会试的日子。 尤其是当大家知道,我就是那个改良了虎门炮台上的虎门神威炮与守珩號的设计者,被嘉庆帝亲赐炮名、船名特旨免乡试赐举人的李守珩时,人群里更是响起了一片低低的惊嘆声。 在场的都是读圣贤书的举子,最看不起的,是仗著父荫、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最敬佩的,是能经世致用、能为国做事的真才实学之人。 之前围著我指指点点的举子,纷纷对著我拱手行礼,嘴里说著“李兄失敬”“李兄高义”“李兄这份担当,我等佩服”。之前质疑我的礼部官员,也对著我拱手致歉,立刻拿著我的文书,优先为我办理了投文验照,编定了官卷號舍,在报到截止日的最后一刻,完成了所有的会试手续。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