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章 春闈驰驛棘院灯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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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时务策考试,正式开考。

    五道策问题目,分別问吏治、河工、漕运、海防、农桑,全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当我看到最后一道海防策问的时候,眼里瞬间燃起了光。

    这道题,问的是东南海疆防务,问的是如何清剿海寇,如何巩固海防,如何应对外洋夷人的窥伺。

    我握著笔,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激动。这些东西,我想了无数个日夜,改了无数遍图纸,跑了无数次虎门炮台,走了五千里路,亲眼所见,亲身实践,早已刻在了我的骨子里。

    我没有写那些空泛的、歌功颂德的套话,也没有写那些纸上谈兵的虚言。我把自己改良火炮的思路,战船的改良方案,海疆防务的整体规划,鸦片流毒对国家百姓的危害,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想法,洋洋洒洒数千言,全部写进了策论里。

    每一个字,都是我亲眼所见;每一句话,都是我亲身所思。

    也是在这一日,虎门传来军报:乌石二率船队洗劫琼州府文昌县清澜港,焚毁渔船三十余艘,杀渔民二十余人,抢走了港口里所有的粮食、淡水、火药,临走前还在港口的石碑上,刻下了“海疆是我家,来去自由”的狂言。

    三月十七日,傍晚。

    交卷的钟声,终於响彻了整个贡院。

    我放下笔,看著写满了字的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九天六夜,三场会试,终於结束了。

    我走出號舍,走出贡院龙门的时候,外面的夕阳,正落在bj的城楼上,漫天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

    林则徐早已在贡院门口等我,他看到我,笑著迎了上来。我们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笑里,烟消云散。

    刚要开口说话,就见一个总督府驻京的家丁,疯了一样从远处跑了过来,穿过人群,衝到我面前,对著我躬身急声道:“公子!虎门来的急报!三位制台已定下方略,三月二十五日,四路大军齐发雷州湾,合围乌石二,彻底平定粤洋海寇!”

    我站在贡院门口,手里的考篮“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漫天霞光落在我身上,风从远处吹过来,带著京城的烟火气,也带著千里之外南海的咸腥气息。

    我赶了五千里路到bj,在號舍里熬了九天六夜,才考完这场春闈。

    而我身后的海疆之上,一场关乎东南安寧的终极之战,即將拉开序幕。

    我的春闈落幕了,可这场守护海疆的战爭,才刚刚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五幕:杏榜无名·暗旨藏锋

    会试结束后,京城的举子们,终於卸下了满身的疲惫,开始呼朋引伴,游山玩水,饮酒作诗,等著四月十五的杏榜放榜。

    我和林则徐也常常聚在一起,聊策论,聊海防,聊民生,聊我们对这个国家的期许。可我心里,却始终记掛著雷州湾的战事,记掛著虎门的动向,记掛著即將出发的五路大军。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会馆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有举子夜夜睡不著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有举子四处托人打听消息,想提前知道自己中没中;也有举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做好了落榜回乡的准备。

    我依旧每天温书、写字,心里平静无波。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把我所有的才学、所有的思考,都写在了卷子里。中与不中,我都没有遗憾了。我心里最记掛的

    ,从来都不是那张进士榜单,是千里之外的海疆,是即將打响的雷州湾决战。

    四月初七,虎门传来军报:张保率领的三十艘先锋战船,已抵达雷州湾东口的龙门外洋,四路大军全部到位,合围之势已成。

    四月十一日,决战打响的日子,我在会馆里坐了整整一天,手里攥著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雷州湾的海面,全是张保的战船,全是那些拿命守著海疆的弟兄们。

    直到深夜,驻京的家丁疯了一样衝进会馆,对著我高声喊道:“公子!大捷!雷州湾大捷!四月十一日,张守备在双溪口设伏,生擒乌石二,蓝旗帮主力全军覆没!”

    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书卷掉在了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贏了。他们贏了。

    四月十四日,军报再至:雷州湾一带乌石二残余势力,已全部清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