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濠镜烟涛庙街奇局

背景
字色
字号
   妹的心儿隨船游。

    不求金来不求银,

    只求同船到白头。

    岸边上的男女渔户跟著鬨笑起来,对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听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夜嵐借著人流的掩护,挑著渔筐,顺著內港岸线,往仓库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外海方向,突然传来了隆隆的炮声。一声接著一声,厚重、沉稳,不是开战的急促炮响,是礼炮的节奏,一声长,三声短,刚好和庙前的诵经声、鞭炮声合上了拍子。

    这是张保的信號。

    他带著二十艘水师战船,停在澳门外海的龙门外洋,借著祭妈祖的名义鸣放礼炮,代水师弟兄祈福。疍家祭海,本就有舟上鸣炮驱邪、敬拜海神的习俗,《广东新语》里写得明明白白,“疍人以海为田,汛前祭天妃,舟上燃炮鸣锣,以驱海祟”,完全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炮声一响,澳门炮台的葡萄牙守军瞬间绷紧了神经。总督何塞·平托立刻下令,把澳门炮台的主力守军、內港的机动兵力,全部调到外海防线,死死盯著张保的水师船队,生怕这位刚平定了海盗的水师参將,借著庙会的名义,查禁澳门的鸦片走私。內港仓库的驻守兵力,瞬间从原本的30人,被抽得只剩下12个常驻守军,形同虚设。

    战船上,张保站在甲板上,看著澳门炮台的守军纷纷调往外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澳门炮台的葡人使者,坐著小船赶过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为何在澳门外海鸣炮,张保用流利的葡语,不卑不亢地回懟:“我大清水师弟兄,多是沿海疍家出身,汛前祭天妃,是我中华百年习俗,鸣炮敬神,天经地义。贵使若是连这个也要管,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使者被懟得哑口无言,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稟报,再也不敢多问。

    夜嵐听到炮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挑著渔筐,走到了仓库岗亭的边上,给岗亭里的两个守卫递了两条最大的石斑鱼,用流利的葡语笑著说:“军爷,新鲜的石斑,刚打上来的,尝尝鲜。”

    两个葡兵看著肥美的石斑,嬉笑著接了过来,丝毫没在意这个笑著的疍家姑娘,已经借著递鱼的动作,把岗亭里守卫的换班时间、巡逻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巳时正,妈祖巡游的队伍,终於从妈阁庙出发了。

    开路的是8名疍家壮汉,敲著大锣大鼓,一路撒纸钱、放鞭炮,清开了道路。紧接著是十番锣鼓队,嗩吶、锣鼓、鐃鈸齐鸣,调子热闹喜庆。再往后是飘色队,三四岁的孩童扮成妈祖济世的故事人物,站在高高的铁架上,衣袂飘飘,引得围观的百姓阵阵惊呼,这是嘉庆年间澳门庙会最受欢迎的表演,《澳门纪略》里早有记载。

    飘色队后面是標旗队,几十个年轻的疍家男女,举著五顏六色的標旗,上面写著“风调雨顺”“海不扬波”“合境平安”,鲜衣怒马,引得路边的人阵阵叫好。標旗

    队后面,是8名壮汉抬著的妈祖神轿,软身的妈祖神像端坐在轿里,穿著绣满金线的凤冠霞帔。神轿两侧,跟著庙祝、道士,一路撒圣水、念经文,路边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往神轿上拋铜钱,燃香祈福,人流瞬间挤得水泄不通。

    神轿的前后,全是表演的队伍。醒狮队踩著高桩,一路采青,锣鼓声震天;英歌舞队的壮汉们画著脸谱,手持双棒,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杂耍艺人在队伍两侧,表演著吞剑、胸口碎大石、顶缸,每到一处,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队伍按照提前约定好的路线,沿著內港岸线往北走,刚到仓库门口,就停了下来。醒狮队对著仓库大门,表演起了高桩采青,一个接一个的高难度动作,引得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几乎是同时,两组提前安排好的疍家妇人,在仓库岗亭边上,因为抢摆摊的位置吵了起来。

    “你个烂心肝的!抢了老娘的摊位,还要抢我的生意!”

    “这码头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能摆,我就不能摆!”

    两人越吵越凶,当场就撕扯起了对方的衣服,头髮也扯散了,扭打在一起。她们本就是红旗帮里跟著郑一嫂出生入死的女队员,演起这场戏来,逼真得连自己都信了。周围的男人瞬间围了上去,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人在边上起鬨,场面越闹越大,连岗亭里的两个葡兵,都探出头来,看得眉开眼笑,丝毫没注意到,仓库后门的巷子里,夜嵐带著两个姑娘,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墙根下。

    而隔壁的酒肆里,更是热闹非凡。仓库的守军班长,带著8个葡兵,正围在赌桌前,赌红了眼。坐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