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闈惊锋芒落榜亦开怀
“周侍郎,你这话就不对了。”曹振鏞冷冷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科场取士,先取品行,再取才学。此卷妄议朝政,詆毁吏治,妖言惑眾,连最基本的君臣体统都没有,才学再好,也是个狂悖之徒。若是录了他,明日朝堂上的御史摺子,就能把你我都参倒!” 阅卷房內,瞬间吵成了一团。主战派的考官力保这份头號卷,认为其策论是救国良策,理应列入一甲;保守派的考官则群起而攻之,说其狂悖无礼,必须直接黜落。双方吵了整整一天,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还是曹振鏞以正主考官的身份,一锤定音。他拿起硃笔,在这份头號硃卷上,重重画了一个黑圈,写下“语涉不经,狂悖无礼,一概不取”十二个字,隨手扔到了黜落的卷堆里,一字一句道:“此卷绝不可录!谁敢再替他说话,便是同党,一同论处!” 周兴岱看著被扔到一边的试卷,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曹振鏞是军机大臣、东阁大学士,是本次会试的全权主考官,有最终的录取决定权,他根本抗衡不了。只能长嘆一声,心里惋惜不已——外场全场第一,策论字字珠璣的奇才,就因为说了几句真话,被直接黜落了。 消息很快就通过內帘的眼线,传到了宫外。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主战派的官员纷纷上奏摺,替这位“匿名”的头號考生鸣不平,弹劾曹振鏞徇私舞弊、打压人才;保守派的官员则弹冠相庆,纷纷上奏摺称讚曹振鏞“恪守祖制,整肃科场”。奏摺一封封递到了热河围场的嘉庆帝面前,可嘉庆帝看著堆积如山的奏摺,却依旧没有表態,只是把所有奏摺都留中不发,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只有曹振鏞坐在阅卷房內,看著那份被黜落的头號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科场公允,而是敲山震虎——借著黜落庄承锋,打一打庄应龙、李砚臣这些主战派的气焰,告诉朝野上下,这朝堂,还是他这些恪守祖制的老臣说了算。 九月二十日,是武会试放榜的日子,也是嘉庆帝木兰秋獮结束,圣驾迴鑾紫禁城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贡院外的长街上,就已经挤满了人。考生、百姓、赌坊的伙计,里三层外三层,围在红榜前,踮著脚往里看。锣鼓声响起,兵丁们抬著写满中榜名单的红榜,掛在了贡院外的墙上。 人群瞬间涌了上去,中榜的考生欢呼雀跃,喜极而泣;落榜的考生垂头丧气,唉声嘆气。庄承锋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红榜上的名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外场全甲第一的他,名字赫然不在红榜之上。 全场瞬间譁然! “什么?庄公子没中?!” “外场全甲第一啊!怎么可能落榜?!” “这也太黑了!武艺天下第一,策论能差到哪里去?肯定是被人暗算了!” “我的天!我押了二十两庄公子中榜,全亏光了!” 人群里骂声一片,都在为庄承锋鸣不平。宣武门的赌坊里,更是哭嚎一片,押庄承锋中榜的人,亏得血本无归,赌坊的老板却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给伙计们发了赏钱。 赖婉君与沈氏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看著红榜上没有庄承锋的名字,赖婉君的脸色瞬间白了,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沈氏连忙扶著她,低声安慰:“姐姐,別难过,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承锋的本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落榜不是他的错。” 庄应龙与李砚臣,早已隨圣驾回到了京城,此刻正在午门外迎驾,看著红榜消息的密报,脸色阴沉,却没有半分意外。他们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曹振鏞这些保守派,绝不会容下一篇敢说真话、敢提师夷长技的策论。 只有李守珩,站在庄承锋身边,看著红榜,没有半分意外。他拍了拍庄承锋的肩膀,低声道:“早跟你说了,曹振鏞他们,容不下你这篇真话。” 庄承锋看著红榜,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反而异常平静。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从他写下那篇策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落榜。他对著红榜,轻轻拱了 拱手,转身便挤出了人群,没有半分留恋。 回到广东会馆,赖婉君看著儿子,心疼不已,拉著他的手,连声安慰:“锋儿,別往心里去,不是你不行,是他们有眼无珠。娘相信你,你的本事,比那些中榜的人强上百倍。” “娘,我没事。”庄承锋笑著摇了摇头,扶著母亲坐下,“我来考试,本就不是为了一个进士名头。我写的真话,他们不敢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