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养心定秘计机杼启微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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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闻言,浑身一震,当即跪地叩首,额头贴地,声音里满是动容:“臣等,遵旨!谢圣上隆恩!定不负圣上所託,不负江山社稷!”

    养心殿內,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东方早已破晓,清晨的天光透过窗欞,照进殿內,落在御案上的策论、见闻录、海疆舆图之上,也落在跪在地上的两位封疆大吏身上。

    嘉庆帝坐在龙椅上,看著二人,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这个计划,违背了朝野上下奉为圭臬的祖制,一旦泄露,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他会被骂作“以夷变夏、背弃祖制”的昏君,二人也会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

    可他更知道,这是大清唯一的机会,唯一能摆脱內忧外患、免於覆灭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个计划从始至终,主动权都牢牢攥在他自己手里:执行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两个少年,经费是见不得光的黑钱,计划是绝不能外泄的秘事,两个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家族传承,全都交到了他的手里。他给的密旨,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他给的线索,既是机会,也是把柄。

    他当了十五年皇帝,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可终究挡不住这江山一步步溃烂。如今,有两个人,愿意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家族荣辱,为这大清,埋下一颗百年种子,他又怎能不赌这一把?

    许久,嘉庆帝缓缓站起身,走下御座,亲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庄应龙与李砚臣。他的手搭在二人的臂膀上,微微用力,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坚定,没有半分帝王的威压,只有託付江山的恳切:

    “好。朕,准了。这种子计划,朕与你们三人,一同扛著。”

    他转身走回御案前,拿起硃笔,铺开明黄宣纸,屏气凝神,亲手写下了一道绝密密旨。没有用朝堂制式的圣旨,没有盖代表皇权的玉璽,只在末尾,盖上了那方只有他自己能用的皇帝私印。

    密旨之上,字字清晰,写得明明白白:任命庄承锋、李守珩为钦命西洋学务领班,准予二人以民间商队名义秘密赴西洋各国留学,凡大清境內各地官员,见此密旨如见朕,需暗中接应、不得阻拦、不得盘问、不得外泄。

    写罢,他亲手將密旨折好,递到二人手里,指尖在密旨上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这道密旨,是给你们的护身符,也是给你们的紧箍咒。除了你们二人,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它就是一张废纸,甚至会成了要你们命的催命符。朕信你们的忠心,可这天下,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人心,你们懂吗?”

    二人双手接过密旨,躬身垂首:“臣等,谨记圣諭!绝不敢有半分外泄!”

    嘉庆帝长嘆一声,拍了拍二人的臂膀:“朕以前总觉得,天朝上国,无所不有,是朕闭目塞听,是朕错了。这大清的江山,不能毁在朕的手里。你们放心去做,天塌下来,朕给你们兜著。哪怕朝野上下骂声一片,所有的非议与罪责,朕替你们扛著。”

    君臣三人,再次站到了海疆舆图之前。

    烛火燃尽,天光大亮。他们对著舆图,又聊了整整一个清晨,从种子子弟的挑选標准,到密信传递的隱秘渠道,从南洋情报网的搭建细节,到红香炉港隱秘地宫的施工筹备,每一个细节,都一一敲定,严丝合缝。

    一场关乎大清百年国运的计划,就在这寂静的养心殿

    內,在破晓的天光之中,正式落定。

    没人知道,这一日的养心殿密谈,会在二十年后,为风雨飘摇的大清,留下一条怎样的生路;也没人知道,两个被满朝文武耻笑的落榜少年,会在未来,撑起华夏海疆的万里晴空。

    唯有南海的浪涛,日夜不息,拍打著伶仃洋的海岸,等著那颗埋下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第三幕帝王后手·权柄制衡

    庄应龙与李砚臣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养心殿东暖阁的门再次合上。

    嘉庆帝缓缓坐回龙椅,指尖摩挲著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海疆赴考见闻录》,对著殿外唤了一声:“张进忠。”

    张进忠立刻躬身入內,垂首候命。

    “去,著粘杆处的人,盯著广东会馆那两个孩子。”嘉庆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底的期许里,终究还是藏了一丝帝王与生俱来的多疑,“他们每日见了什么人、读了什么书、说了什么话,一字不差,每日报给朕。不许惊动他们,更不许让任何人知道